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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9月15日 星期 [ 标题导航 ] [版面导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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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里的少年梦

  张正望

  学校背后山脚下有一个山洞。洞里有许多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和四通八达又小又窄的岩洞。气温冬暖夏凉。听人说,洞的出口在半山腰,从洞口钻进去,没有个把小时,走不到那个出口。

  这洞是如何形成的、怎么发现的?我们都不清楚。

  这个洞在学校不是秘密,但对我们这帮刚入学的初中生,还是个秘密。为我们揭开这个秘密的,是代我们地理课的班主任陈福康老师。

  一次上地理课,讲到溶洞里的钟乳石,为让我们加深理解,他领全班同学进了那个山洞。他带了只手电筒,还让几个班干部每人也带了手电筒。进入山洞时,按亮电筒照明。陈老师很熟悉地形,引着我们一步一步往洞的深处走去,不时照照洞里形状各异的钟乳石,给我们详细讲解它的形成演化过程。

  我们好奇地听,但更好奇黑咕隆咚的山洞,想老师继续带我们走进去,看看里面究竟藏些什么秘密。

  “同学们,手电快没电了,莫紧往前走了,不然大家都走不出去了。”陈老师喊住还想往里走的同学。

  这一堂课,帮我们少年的心思挠痒了。于是,一帮情投意合的伙伴,开始密谋策划起山洞探险的活动。领头的叫大耳朵,因为他耳朵长得比一般人的大,同学就为他起了这么个小名。跟着大耳朵的还有钵头、猪儿、蛐蛐、老鼠子,当然还有我———阿旺。

  有一天放学后,大耳朵叫猪儿通知钵头、蛐蛐、老鼠子和我,晚自习一起进山洞,并叫每人到工厂多捡几块废弃的油毛毡。

  上初中后,学校要求晚自习,两节课,这正是我们探险的恰好时机。

  上第一节晚自习课时,我心慌意乱地做完白天老师布置的几道题目,心不在焉地默读了两篇课文。课间休息时,大耳朵、猪儿、钵头、蛐蛐、老鼠子、我就先后背起书包溜出教室,赶到洞口集合。

  那晚的月色很好,山洞前面菜地里的菜叶儿都泛着白光,望着那黑而神秘的山洞,我们压抑不住既紧张又兴奋的心情。事不宜迟,大家把各自预先藏匿在洞口附近的油毛毡取了出来。大耳朵掏出火柴,先点燃猪儿带来的油毛毡。借着火光,我们迅速朝洞里走去。

  洞很深,里面有一条明显人走出来的路,而且是一条弯弯曲曲总向上延伸的岩窠路。我们顺着这路往上爬,旁边有许多岔口和小洞子,不敢走,怕迷了路,也担心油毛毡不够燃,只顺着相对较成型的宽敞点的路朝前摸索。

  钵头、蛐蛐的油毛毡都烧完了,接着烧老鼠子的。燃烧的油毛毡吐出一团一团的浓烟,同时不停地滴着燃熔的沥青油,稍不注意就溅到裤脚上和鞋子上。大耳朵和我带的还没烧,但洞还在一直往上延伸,深不可测,不知离出口还有多远。

  “老鼠子,你还有油毛毡么?”大耳朵问。

  “这块烧完就没有了。”话说着,老鼠子的就燃完了。洞内一片漆黑,我们也爬累了,便原地不动地坐下来歇口气。

  “晓得还有好远?”钵头在黑暗中问。一阵沉默,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阴森的氛围增加了心绪的不安,感觉得到大家十分紧张,出气的声音都能听到。万一这没有个尽头,该怎么办?我开始有些后悔而又害怕起来。

  “还是莫歇了,快点走。现在只有往前走,再往回走,肯定回不去。”大耳朵说。

  于是,开始点燃我带的油毛毡,大家自觉地加快行走速度,与岩壁磕磕碰碰,膝盖刮破皮也顾不上疼痛,心里只想着赶快到达洞口。

  “阿旺,你还有几块?”跟在我后面的蛐蛐紧张地问。

  “还有两块。”

  “到了,到了,你们看那边有亮了。”老鼠子激动地叫了起来。

  我们兴奋地朝那光亮处奔去。但到边一看,原来只是一个岩石之间的罅口,离我们站的地方还有五六米高,从这里人根本出不去,那光亮应是透进来的月光。刚鼓起来的气,一下子就泄尽了。

  “快点,赶紧回原路往前走,应该离出口不远了。”大耳朵毕竟长我们两岁,用领头人的口气指挥我们。

  我燃起最后一块油毛毡,走在最前面,按原来的方向继续前进,大家都跟在我的火光后面,大耳朵走在最后压阵。

  拐过一个弯,我首先叫了起来:“啊,到边了,快看!”这时月光把洞口照得豁然开朗,大家一齐朝洞口跑去,像是逃离地狱一般,我也把燃着的油毛毡扔掉了。

  钻出洞口,眼前的景色,真是太美了。圆圆的、亮亮的月亮挂在天空,山下城里的万家灯火闪闪烁烁,如天上的繁星,让我们激动不已。原来,我们已经爬到半山坡了。回想刚才的担心、紧张,走出险境的喜悦,一下子让我们的心情轻松放飞了起来,那是一种多么美妙的感觉。

  大耳朵把剩下的油毛毡,使劲朝洞里甩了下去,说,“等下回,哪个没得亮的人再用”。

  大家坐在洞口边的岩石或草地上,开始尽情地欣赏天上洁净的月亮和山城妩媚的夜景,在月光的抚摸下,叽叽喳喳地畅谈起长大后的打算,探险的兴味把一个个少年的梦想都乘着月光飞向了广阔的天空去了。

  这个晚上,父亲悬着颗心奔走寻找了大半夜。当他每次期望而又失望地回到家中,焦虑着急地望着大路口,最后,看到身上沾满泥迹油污的我背着个黄书包啪嗒啪嗒走回来时,首先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接着又狠实地踹了我一脚,最后没忍心了又把我的手紧紧抓住吼道:“到哪里玩去了?把大人都着急死了!一天到夜没好好上学,只晓得玩,看我不捶你!”

  学校50周年校庆,把我们这帮学生都邀请了回去。银行行长大耳朵、大学教授猪儿、公司老板钵头、报社主编老鼠子、养殖专业户蛐蛐,还有我,又一起来到学校背后山脚下的那个山洞,但洞前原来的那块菜地上已竖起了几栋学生宿舍,洞口已被水泥砖密封,上面长满了荆棘杂草。

  “别梦依稀咒逝川”,我们慨叹着岁月的匆匆,望着那杂草遮掩了的洞口,那晚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一轮映照着少年的纯真和梦想的圆月又在心头明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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