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 鬼 摄 文/田二文 汽车从丽江一路盘山而上,又一路迂回而下,驶过金沙江大桥,便进入迪庆藏族自治州的地域,再顺江水的流向前进一段路程后,开始沿一条岔沟逆流进发。峡谷两岸危崖生树,绿意森森,河窄水湍,急浪相追。目的地远未到达,眼前景色就已醉人心怀。车子不断上爬,回味那首歌:骑着马我本想走天涯/却发现这里就是我的家/草原上绽放着七色花/悠悠传来馨香土泥巴/哦/香格里拉/美丽的香格里拉/……我的心早已飞向那梦中的天堂———香格里拉。 这之前对香格里拉一无所知,后来在下榻的宾馆看到一本《灵息拂动》的书籍,才知道是英国作家詹姆斯·希尔顿在1933年出版的《消失的地平线》中首创了“香格里拉”这个充满诗情画意的词汇,英文解释是“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藏语意思为“心中的日月”。 《消失的地平线》一书问世后,寻梦香格里拉成为不少人的孜孜追求,更有西方世界的一些探险家、旅行家,不惜冒着生命危险,爬雪山过草地,风餐露宿,来到中印、中尼边界,苦苦寻找他们眼中的“东方伊甸园”。1996年,一个由国内外学者、旅游专家组成的考察团来到迪庆,经过长时间考察论证,感到迪庆的各种情况同小说中的描写特别吻合,于是认定香格里拉在迪庆。2002年,迪庆州府所在地中甸县也便改称为香格里拉县。 车子翻过3300多米高的最后山坳,进入一片茫茫旷野。导游说小中甸草原到了。透过车窗,一幅幅美轮美奂的画面扑入眼帘。远处,座座连天接地、岚缠雾绕、庄严神圣、藏民顶礼膜拜的雪山依偎相连。近处,野草绿茸,有“高原之舟”之称的牦牛、马匹一改它们劳作时的剽悍、强劲,慢条斯理移步,从容不迫地啃食着青草。花丛满地,一片片、一团团、一簇簇、一枝枝、一朵朵、红黄白蓝紫……让人眼花缭乱。再近处,那承载着藏胞梦幻、挂满长绳、五颜六色的经幡在风中哗哗作响,用结实原木铺搭起来的青稞架,一如导弹发射架斜刺苍穹,用粗大木柱支撑、三面夯土筑墙的藏房中飘出了缕缕青烟,恰似条条洁白的哈达。一切是那么的和谐,让人感到舒爽、安闲、惬意。 到了香格里拉县城,去四方古城、松赞林寺和纳帕海。城南古城虽不过一平方公里,也全无江南小镇的小桥流水、杨柳依依的景致,却有高原古镇的古朴雄浑、凝重沧桑。一幢幢古色古香的藏民房,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成一个“八卦阵”,三五米宽的麻石路两旁三步一店、五步一铺,兜售着琳琅满目的各色旅游品。店主或倚门而立,或伏于柜前,漫不经心地等待顾客。偶尔还可发现一两对金发碧眼的洋情侣躺坐阶前,手捧书本,悠闲阅读,让人猜想那人是否就是《消失的地平线》中的男女主角。 城西的松赞林寺沿山而筑,在阳光的照耀下金碧辉煌,神圣而又神秘。寺内每当钟鸣鼓响,身穿红色袈裟、头戴蓝色高帽的喇嘛就聚在一起“嗡嗡”念经,希望佛祖能听到他们的声音。每天来烧香、朝拜的人们络绎不绝。他们在佛陀像前双手合十、长跪不起,心中默默祈祷着,请求佛祖保佑。那一张张面庞上的迷醉,让人感觉他们仿佛已置身于神界乐土,超凡脱俗,可是那一双双迷茫的眼睛又直叫人揣度他们生命中的忧伤和痛苦,而感叹“佛祖无奈信徒苦,一样悲欢逐世波”。 大中甸位于县城西北隅,相比小中甸,堪称锦上添花。纳帕海宛若一面巨大的镜子镶嵌在这里。说海非海,实乃一处广阔而拥有千百水泊的草原。那一个个泪滴般的水泊融合碧蓝,鱼跃浅底,翠峰倒映,委实赏心悦目。清粼粼湖水的浸润,牧草泛青,吐艳百花点缀其中,笑闻虫儿低吟浅唱。载着游人的骏马、牦牛,同样踱着悠闲的步子,时而吃几口青草,时而以一种迷惑的目光张望一下过往游客。草原上散发着淡淡的草香沁人心脾,周身洁静,湖上卷来的清新柔风轻吻脸庞,牧羊女隐隐约约的悠扬歌声更为这幽静、宁谧的世界平添几分生趣。一拨拨寻梦者来到这里,或躺在绿草里、花丛中,沉淀疲惫,或行走在河边的小道上,游目骋怀,或扬鞭催马,体验放逐身心的快感,无不陶醉在这动人心弦的田园牧歌中。 身处物欲横流、追名逐利乃至尔虞我诈的世俗中,香格里拉无疑是荡涤人性的猥琐、虚荣与浮躁,滋养高洁、透明、清纯性情的精神殿堂。 记忆香格里拉,刻骨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