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田红梅
独自一人斜倚窗台,看着夕阳透过稠密的树枝斑斑点点散落满地,犹如一对刚刚坠入爱河的情侣,尽显耳鬓私语的浓情。夏末的清风阵阵袭来,树枝如少女般摇曳着纤细的腰身,婀娜多姿。静静地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和谐,心情顿觉舒畅不少。
不觉想起这段时间糟糕透了的心情,正如朱自清先生所说的“心里颇不宁静”。生活的乏味,工作的不顺心,使我感觉日子就像是一艘被大风扯下帆布的小船,无力地在水面上任凭风儿摆布。想解脱,却怎么也逃脱不了……这种焦虑与恐惧如一条日渐巨大的毒蛇,将我的乐观开朗舔食殆尽。
心中,犹如绽放了一朵分外妖艳的颓败之花,尽显迷离的光泽。这样抑郁的心情一直持续着,直到一次和她偶然相聚,终于彻底释怀。
前几日好友叫我去吃夜宵,我因厌倦那种场合便推辞了。但隔了一会儿,好友又打来电话,说一个从四川过来的“驴友”想见我,商量一下第二天去走访由我联系的几个贫困学生。虽然离开三尺讲台已经一年有余,但对于学生的爱却从未减少,想到孩子们那渴望企盼的目光,便欣然前往。
到了之后,经朋友介绍,我认识了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她叫“辣椒”,30岁左右。高挑的身材,姣好的面容,修长的远山黛眉,不点而红的嘴唇,一袭秀发如瀑布般轻柔地泻至腰间,特别是那浑然天成的气质,使我这个上不了台面的“丑小鸭”羡慕不已,不由得感叹世道不公。
对她的无限好感使我的好奇心逐渐膨胀,干脆挪了个位置坐在她身边和她交流起来。
“姐姐,你的身材好好,羡慕死我了。”虽然是恭维的话,但说的却是实情。
“是吗?这都是长期跋山涉水锻炼出来的!”说着便朗声笑了起来,那笑声毫无半点矫揉造作之嫌。
“姐姐,你一般外出徒步都是几个人啊?”
“我们一般都是独自一人外出,短则十天半月,多则三五个月。”
我不觉惊呆了,一个柔弱女子独自在外,基本靠步行,还一次在外呆那么久。“那您老公放心让你出远门啊?”这是我比较好奇的。
“开始不乐意,担心我在外面有危险,但后来看没事儿也就放心了。”说着,她捋了捋滑落在脸颊前的秀发。
通过交谈,得知辣椒本来是开美容院的老板,老公也有工作,家中颇为富裕,但一年前她毅然选择关掉美容院,加入了“驴友”生活。
和她交谈使我大长见识,知道“驴友”是对那些自助自主在外旅行的爱好者的尊称;知道因为驴子能驮能背,吃苦耐劳,所以这样的称呼也是他们引以为傲的资本;还知道他们在外搭车手势是单手握拳,大拇指朝上,手臂高高举向迎面而来的车辆……
“姐姐,你到过那么多地方,那你觉得哪个地方是最漂亮的?”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她的回答竟像一颗巨石砸向水面,使我的内心深处荡起阵阵涟漪。
犹记得那时她认真思虑了一下,说:“最漂亮的啊……我觉得最美的风景在旅途。不管是大城市还是小村庄,都各有各的韵味,你很难将他们划分为三六九等。因为这些美都是不需要依附任何权势名利的,它脱离了铜臭气息,是属于那种‘天然去雕饰’的美。只要你愿意迈开脚步,各种美便会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你面前……”
我半天没有说话,回味着这意味深长的话语。这话虽然简短却字字珠玑,发人深省。看着辣椒清瘦的身材,听着她清脆的笑声,我沉醉其中。
回来后,躺在床上,她的话“余音绕梁”,一直萦绕在我的耳际。“最美的风景在旅途”、“脱离了铜臭气息”、“只要你愿意迈开脚步”……突然间,我明白了,她的乐观,她的开朗是因为她不曾急功近利,不被世俗烦扰。她的内心,是毫无杂质的澄明,不断徒步旅行只为感悟大自然的神奇,充实自己的内心。她活得轻松,过得自在,走得勇敢。
所以,她笑得开怀;所以,她说最美的风景在旅途。因为对她而言,心之所向,皆为美景。
而我呢?回想自己近日的烦闷,哪一样不是被世俗的桎梏牢牢捆绑?
身为90后排头兵,左右不过二十多岁的年华,步入社会才一两年,却过早地被社会同化,在现实的不断驱赶下,事事想做到最好,样样想称心如意。听着周围人夸我年轻漂亮、为人大方,我看似开心地笑着,然后继续遵循约定俗成的规则,只为获得众人更大的认可。当有人指责自己什么事没做好,什么关系没处理好时,心中又万分彷徨、焦虑,甚至逃避……
渐渐的,我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像一只乌龟把头缩回硬壳不想出来!殊不知,那是因为自己早已迷失了方向,活着不是为了追求真实的梦想,只是看着别人的眼光做着不属于自己的决定。于是,人忙了,心累了,自己把自己给弄丢了。
听了辣椒的这段话,犹如一股清泉洗涤脑际,醍醐灌顶。我们都应该学学这些大无畏的“驴友”们。人活一世,就好比他们的一次次徒步旅行,过程才是最珍贵的。当然,生活中,就如同旅行一样,困难险阻总是避免不了的,但却不能因为这些而影响我们对生活,对未来的憧憬。
我们应该拾起童年时代那份在黑夜中追寻光明的坦率与勇气。不管阴晴圆缺,无论白天黑夜,只要牢记我们正迈步在辽阔的旅途,而最美的风景就在旅途。届时,生活自然格外精彩,世界自会分外妖娆。
待到“柳暗花明”时,回首往事,我们终将发现风雨过后的阳光才是最为绚烂夺目的。而那时,我们又将置身于下一个旅途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