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通讯员 彭秋宇 田亚君
一批新生来了,一批学生又走了。在这“流水”的学生中,不变的是一所村小、一个老师、一辈子默默的坚守。
在保靖县阳朝乡夕铁村小学有一位老师,叫滕建新,现年51岁,是土生土长的夕铁人,他已经扎根村小30多年。
普普通通的穿着,落了些粉笔灰的肩头,有些微胖的身材,平添了几分和蔼。这便是滕建新给人的第一印象。
1982年师范学校毕业后,滕建新就被分到了夕铁小学,至今已经在这里教书30多年了。除去在水田百合教书的那几年时间,他就辗转在阳朝乡的各个教学点。30多年来,他的足迹遍布了小河寨、兴塘、团结、夕铁、溪州等学堂,大半辈子跑遍了阳朝乡的这半边岗,用过硬的教学质量赢得了家长和领导的赞扬。他就像一场及时雨,哪里需要他就到哪里去。
小河寨教学点,坐落在阳朝乡的小河村,只有一二年级两个教学班,是一个偏僻落后、条件艰苦的村小,成绩年年拖学区的后腿。学校领导曾多次派老师去支教,很多老师都是支教期不满就半路走人了。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孩子们的年纪大了,但知识水平却还在原地踏步。学区领导便一纸调令,将刚参加工作不久的滕建新派去了小河寨。这个年轻的老师二话不说就收拾行李,来到了小河寨村小,开始了他一个人的村小教学生活。在他任教的两年里,该村小成功地甩掉了落后的帽子,在学区二类学校里名列前茅。后来,由于上级整合教育资源,小河寨村小被撤并,他不得不离开工作了两年的地方。
1998年,他从水田百合小学调回夕铁,至今便再也没有离开。
夕铁村小的旧校址高高地矗立在新学校对面的坡顶上,教学楼是用一块块石头建成的小平房。之前这里还有好几个教学班,后来因办学条件太差,很多富裕一点家庭的孩子都陆陆续续地转走了,外来的老师也是今天走一个,明天调一个的,最后只剩下滕建新一个了,也就在那个时候,滕建新开始踏上了复试教学之路。
教学楼年久失修,大大的窗口没有玻璃,冬天灌风,雨天飘雨,已经成了一所危房。这里又没有车路,只有一条泥泞的羊肠小道从坡脚一直延伸到坡顶,学生上学爬坡,放学下坡,落雨落雪的天气,山路湿滑摔跤常常发生,存在着很大的安全隐患。看着孩子们没有一个安全的学习场所,滕建新连夜给学区领导打报告申请学校搬迁,不久,便得到了学区的回应,最后,学区领导与村委会协商,决定将新学校建址定在旧校址的山脚下。
2011年,一所漂亮的夕铁小学落成了。
好看的琉璃瓦,雪白的墙壁,明亮的窗户,平整的水泥地板。3间10平方米左右的教室,左边和右边的是学生的教室,中间的是孩子们的临时食堂兼腾建新的办公室。教学楼的前面是一个不大的操场,却已足够二十几个孩子玩耍嬉戏了。
虽然新学校面积不大,但足以满足村里孩子读书的需求,从此,孩子们再也不要爬坡上学了,交通便利起来,村里这些“空巢”老人再也不为接送孩子而担心了。随着教学条件的改善,来校读书的孩子越来越多,除了过去的一二年级,现在滕建新还要带幼儿班的孩子,一共31个孩子,肩上的担子更大了,这么繁重的工作担子他却从没抱怨过什么,一个人默默地挑着,无怨无悔。
解决了教学的问题,新的问题却又来了。新学校操场的左边是一条水沟,前面是一丘丘水田,由于学生年纪小,活泼好动,时有掉进水里的危险。夏天还好,冬天天气冷,常常有学生被冻得生病感冒。上课时滕建新一个人上3个班,课间时,为了不让孩子们发生意外,他就时刻守在操场的边边上,看着孩子们玩,嘴里不断地唠叨着,叮嘱着孩子们要小心,生怕哪个孩子发生意外。学校只有他一个老师,没有替班的人,他只有整天整天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陪孩子。只有在孩子们全部安安全全到家后,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才会放松下来。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找到村书记反映此事。后来经过村书记的牵线搭桥,局领导了解了这一情况后,马上对学校进行了投资修建。今年暑假,整齐安全的花瓶柱围墙终于建好了,悬在滕建新老师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现在,学校的新食堂也快要完工了。
村小的条件虽然比不上完小,但教学质量与学区相比却毫不逊色,他所教的班级年年第一,上期的期末测试,他所带的一二年级语数,全部学区第一。面对着这一份份满意的答卷,家长、领导无不竖起大拇指。
他是给学生传授知识的好老师,也是学生生活上的好保姆。
在国家没有实行营养餐之前,中午时,孩子们都会各自回家吃中饭,自从实行营养餐以来,滕建新便又多了一个身份———厨师。
除了上课,中午的营养午餐滕建新也要一手操办,他也就更忙了。为了保证孩子们的营养,他会每天从县城里买回各种食物,面条、米粉、稀饭、包子、米豆腐,每天变换着给孩子做各种好吃的。夕铁村一个姓杨的老人说,滕老师做的东西特别好吃,他家的孙子回家都不要饭了。
从附近村民的口中,笔者得知这么多年来,被他帮助过的学生不计其数。有哪个学生读不起书了,他一百元、两百元地给;孩子没鞋子穿了,他几双几双地买。学校有一名家住卡桐平的孩子,路远,来校又只有一条毛坯车路,父母接的比较晚,他就常常用那辆跟随自己好多年的女式摩托车把这个孩子送回家,这一送就送到孩子升学离校。孩子们的衣服裤子湿了,他把孩子送回家,往往是给孩子换好了衣服,家长都还不知道。现在读八年级的向金花便是滕建新帮助的其中一个学生。她的母亲常年瘫痪在床,父亲年纪大,一个人养一屋人,滕建新看见小金花吃没像样的吃,穿没像样的穿,常常三五十块钱地送给小金花,冬天的棉鞋买了一双又一双。像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这些都是笔者从附近村民的口中听到的,滕建新本人没对笔者提起一个字。
历经三十多年的风风雨雨,如今的滕建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健朗的青年人了。寒来暑往,他背驼了,脸上也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身体也大不如从前了,他的双腿经常站久了会麻木、酸痛。为了不影响孩子们的课,痛了,他就在教室里蹲一下,然后接着上课,三十多年从没因私事耽搁过一节课。
他用满腔的爱和无私的付出,收获了数不清的荣誉,县优秀班主任、县优秀教师、先进个人……那一本本叠得高高的鲜红的荣誉证书便是最好的证明。
其实,学区领导也曾多次想把他调进条件较好的中心完小,可他都婉言拒绝了,他舍不得这方土地,舍不得这里活泼可爱的孩子。
“条件这么艰苦,我不是没有动摇过,但我也是从这里走出来的人,所以懂得山里人对教育的渴望。如果连我这个本地人都觉得山里艰苦不愿在这里教书的话,那就更不会有人愿意来这教书了。”这是滕建新对笔者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他把简单的粉笔赋予生命的活力,在三尺讲台上,挥洒生命,播下文明的种子,用自己日益发白的银丝,编织学生生命的彩锦,用自己的青春热血,用自己日益弯下的脊背,点亮家乡教育的希望。
笔者离开时,滕建新送笔者至门口便匆匆地折回办公室,敲响了上课铃。在操场上撒欢的孩子们像得到命令般一窝蜂似的奔向教室,热闹的校园立刻变得安静起来。只有一片稚气的朗朗书声,和着阵阵稻香,回荡在云雾缭绕的大山深处,格外好听。
站在夕铁小学的操场向远望去,层峦叠嶂的大山一直绵延至天的尽头,只有一条近几年才完工的村级水泥路,在山间盘旋,通向遥远的山外世界。
育人有道,润物无声。夕铁村的孩子们已经长大成人,万千桃李已经开启了人生新的航程,只有滕建新依旧坚守在属于自己的那片教育田野上,用自己满腔的爱和依恋继续深情地守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