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杨涛 英英说到过凤凰旅游,并极力描述其美,我便开始心潮澎湃。常有人说,近处无风景,凤凰于湘西来说,也实在是个很平常的小县城,但我还是一如既往地爱着凤凰。因为我妈妈是凤凰人,因为这座城叫凤凰,就不能不爱,不能不始终牵挂。 其实,我并不能懂得来自上海的客人———英英,她在凤凰的经历和感受,当然也不明白英英枕着沱江水时会臆想出什么样的瑰丽场景。因此,在这样的闲谈中,我也只能用自己对凤凰已经熟透了的思想,去揣摩英英此刻的亢奋了。 关于沱江其实并没有其他我看过的任何江河广阔,就那样的浅浅一隅,窄窄一条,也称之为江,实在匪然。但就是这条江,孕育了沈从文,让沈从文走了出去,让凤凰成了世界瞩目的民俗小镇。于是,沱江泛舟成了凤凰旅游的一个必须节目。我见过有的外地人,把长长的乌篷船当龙舟一样竞渡;也见过有的外地人,把长长的乌篷船当画舫一样慢慢游荡;还有的游客居然坐在船里,和其他游客对起了歌儿。 英英说,沱江的鱼儿用娇柔的身姿延续织女的缠绵;苗妹子的歌靠近了高过枝头的天空;乌篷船用大朵大朵的涟漪恣意抒情,她把思想泊在了船上。 不用问也知道英英在沱江上泛过舟了,英英泛舟经过了听涛山,也有去听涛山拜祭过沈先生。先生从不以自己是湘西人为耻,于乡下人的一番见解更是独特,“我实在是个乡下人。说乡下人我毫无骄傲,也不自贬。乡下人照例有根深蒂固永远是乡巴佬的性情,爱憎和哀乐自有他独特的样式,与城市中人截然不同。他保守,顽固,爱土地,也不缺少机警却不甚懂诡诈。对一切事例照例十分认真,似乎太认真了,这认真处某一时就不免成为‘傻头傻脑’。”先生把握住了乡下人的特征,用自己的民俗语言,创作出大量讴歌湘西、讴歌人性的乡土文学作品,十分令人敬佩。 那时那刻,英英的思想一定与先生同在,才会说出如此富有哲理蕴涵诗情的话语来。 在英英的描述里,还提到了一群水中嬉戏的孩子,他们光着屁股,爬到岸边的柳树上,再“嗖”的一声跃下,潜在水里像条泥鳅一样游不见了,忽而又钻出水面,扬起一大片水花。英英说,这些孩子无拘无束,肆意而为,好令人羡慕啊,城市里可看不见这般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画面。沱江的水,纤尘不染,清清冽冽,可以洗尽一切凡俗杂念。英英还说,凤凰的一草一木都支配着她的目光,好想永远生活在那样一个纯真善良的世界里啊。 看来,凤凰让英英留下深刻印象的同时,更是让她把这里当成了故乡。这个“支配”也真真被英英用绝了,她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的思想已经被凤凰占据。既然英英那么喜爱凤凰,我更是不遗余力地为她设定了一幅令人神往的画卷。 我说,英英,如果你再来,一定要多住几晚。白天,我们一起去沱江边浣衣、戏水;闲了就去沱江钓鱼、舀虾米;我还可以教你绣花、纳鞋底;晚上,我们去挑一担山泉,然后坐在岸边的柳树下吹木叶,看月光在沱江面为我们伴舞,我要带你过那种最普通最原始的土家人生活。 我能感觉英英唇边的笑意,她说,你们是一群对生活充满了希望,任何艰难困苦也磨灭不了意志的人,我爱你们湘西人。是啊,湘西人就是这样,土家人就是这样,以诗歌的脚步,用打夯的节奏,叩响青石板上的韵律,稳步前进,迈向美好的明天。 英英意犹未尽,一步一回头地返程了,凤凰依旧静静地屹立,风轻云淡。 我知道英英说爱我们湘西人那是真爱,无关风月,却至高无上。所以她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说:“有机会我一定还要去凤凰。” 那一年,英英到凤凰的时候正值盛夏,那么一个短暂的时节已经令她迷醉,不知归途。这一刻,我不禁深情表白:一年有四季,季季各不同,英英,凤凰还在等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