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友芳 “你是我的眼, 带我领略四季的变换; 你是我的眼, 带我穿越拥挤的人潮; 你是我的眼, 带我阅读浩瀚的书海; 因为你是我的眼, 让我看见, 这世界就在我的眼前……” 这是台湾著名盲人歌手萧煌奇创作演唱的歌曲,这首歌曲以优美的旋律,感人的歌词,不知打动过多少听众的心! 吉首市盲人按摩诊所的两位盲人职工,听了这首歌后说:“这首歌就像是写我们所长的,他是我们的领导,又是我们的眼睛。” 他们的所长叫石登林,五十好几了,圆圆的脸庞,细细的眼睛,样子和善,谁见谁喜欢。他十八岁当兵,被分配到连队医务室,一干就是14年,练得一身按摩的好手艺。 1990年初,石登林以志愿兵身份转业回湘西,原本分配在州中医院工作,被吉首市民政局硬要过来了。当时,吉首市正在组建一个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盲人按摩诊所,刚刚安排两位从长沙按摩学校毕业的盲人就业,就缺一位所长。市民政局的领导找石登林谈话征求意见时,所有在场的人都被他的崇高境界感动了:“我是转业军人,共产党员,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哪里需要就到哪里干!” 吉首市盲人按摩所从市福利厂租来了门面,三张按摩床,一把电扇,两个盲人职工,一个所长,这就是盲人按摩诊所开办初期的全部家当,这和连队轰轰烈烈的场面相比反差太大。有朋友问石登林:“摆着大医院不去,到这个寒碜的地方来,你后不后悔?”他回答得很慷慨:“开弓没有回头箭,军人壮志不言悔。按摩诊所条件很简陋,但我们有三双手,都是经过正规专业培训的,这是一笔大财富,再好的条件都比不过我们三双手,三十个手指头。” 石登林当所长,第一件事就是要接送两位盲人职工上下班。这两个盲人职工,一个住在诊所南面的小溪桥,一个住在诊所北面的向阳街,相距十几里路。在吉首没开通公交车时,石登林就买了一个二手摩托车来回接送。吉首开通公交车后,他们由家人送上公交车,石登林就到靠近诊所的公交站接送,诊所距公交站有两三百米。 每天上班时,石登林左手牵右手挽地接他们上班;每天下班后,他又亲自送他们回家……这幅图景成了这段人行道上最美一道风景线。这一接一送,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一晃就是二十四年,八千多个日子,石所长和两位盲人职工也从青年步入壮年,满头青发变成两鬓银丝。谈到一接一送的事,两位盲人职工显得很激动,他们说:“没有所长的接送,我们早下岗了;没有所长的爱心,我们诊所早散架了。” 吉首市盲人按摩诊所组建24年来,经过了不少的风浪。很多大厂改制破产,职工买断下岗,企业管理的按摩诊所还是挺住了。有人问石登林:“成功的窍门在哪里?”他回答很轻松:“世上有两种人靠手指头讨吃,一种是钢琴家,他弹的曲子好听,买他的票的人就多;一种是我们按摩师,手法好,服务到位,捧我们场的人就多。” 诊所开业以来,尽管会有淡季,但客源从没断过,不仅有本地的,还有长沙,北京等大城市的,香港台湾都有病友。他们有这样好的口碑,靠的就是手法和态度。有好心人想捐给他们几架按摩床,被石登林婉言谢绝了。他说:“用上机械,我们手指头没有用了,病人就跑了。”有朋友劝过石登林:“你手法这样好,自己去开个诊所,不用几年,就是个大老板!”他说:“山不在高,有仙则明;水不在深,有龙则灵;钱多钱少,够用就行。我不能丢下两个盲人兄弟昧着良心去赚钱!” 石登林当所长不拿津贴,盲人按摩诊所沿袭了红军时期“三钱盐五钱油”的分配方式:收入交了房租、水电费和职工养老保险,剩下的三一三十一,所长职工一样,日清月结,账目公开。当人们了解到按摩诊所的分配办法后,会恍然大悟:按摩诊所24年来顶天立地地挺过来了,他们手法过硬,服务态度好,更重要的还有石登林所长无私奉献的精神。 在上下班的人群中,石登林所长又在牵着两个盲人职工的手,肩并肩地走着。人们从前面看去是一座山,从背面看去还是一座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