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通讯员 杨永江 不熟悉的人根本看不出他是个画家。首先他个子不高,中等身材实属偏矮;再者他相貌平平,一双眼睛小些倒也罢了,偏还是个单眼皮;再就是穿着打扮也平常,既无红红绿绿之花哨,更无长发披散之艺术范儿。单看外表,吴正义确实不吸引眼球,一融入人群,立马就被同化了。 1959年出生于凤凰的吴正义又确实是个狠角色。从穿开裆裤时就在壁上涂鸦、地上刻画,淘也淘得与别的顽童有异。到知青场时画技初成,搪瓷盆底画一条红鲤,洗脸水倒进去,那鱼便摇鳍摆尾溅人一脸惊喜;在镔铁桶上画了一丛兰花,简陋的集体宿舍里便有幽香不绝如缕。别人都忧心忡忡,正不知何时可以招工回城,他却以高分考取了中央民族学院美术系,“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红楼薛宝钗的咏絮诗,又恰似他的写照。要知道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的湘西,恢复高考后的首届大学生,焉能不狠! 若仅止于此,最多也只算有些小狠气,终属庸常,更不符合他这苗乡苗人的苗脾气了。国学大师王国维曾在《人间词话》里列举艺之三境,一曰“独上高楼,望断天涯路”。二曰“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三曰“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借三句宋词,道出求艺真谛。往白了说,该艺术女神美极又傲极,不颇费些周章,不恶耗些精神,不翻新些手段,焉能赢得美人回眸一笑?更何况追她之人古今中外,从来都多如过江之鲫。 不懈怠的追求,唯自知的甘苦。该有的荣誉都有了,金奖银奖,作品被各级各地美术馆博物馆收藏;该办的个展都办了,广州、上海、台湾、甚至北京,中国美术馆,这是国家美术的最高艺术殿堂!熟透的稻麦一茬一茬都被岁月的弯镰割过……土地还是这块土地,但接下来该怎样播种怎样收获?吴正义把一幅刚完成的画作贴在壁上,退后几步,抱起双臂,似在审视,似在思索。一双眼睛本来就小,这一眯,脸上俨然只剩一道线条。 画上是一树怒放的紫藤,一串串铃铛似的,凝神细听,仿佛正被春之手指弹出脆脆的清响。一只黄莺儿正立在它该立之处引颈呼伴。至于画外的鸟会不会来,何时来?就不关他吴正义的事了。而这正是他的狡猾之处,画面留白,意境留白,勾出无限遐想。 平时攒惜得要死的吴正义,居然一咬牙一跺脚,兑换了些欧元揣在兜里,天远地远跑了一趟欧洲,尤其是在法国油画般的城里乡里着实逗留了一回,灌回满满一肚子红酒,带回满满一大本速写。 “一生只做一件事”这是他常挂嘴边的一句话。每说这句话时,他脸上便绽出童真般的顽皮,顽皮中又掺杂着骄傲和笃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