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欧阳文章 7月30日,凌晨5点,天空,尚未破晓。 古丈县高望界林场20万亩森林还沉寂在睡梦中。 从帐篷里钻出来,呼吸一口高望界最纯净的空气,抬头,星斗,在头顶若隐若现。 一块宽阔的平地上,五顶帐篷像一朵朵彩色的蘑菇绽放在天地之间。 帐篷搭在高望界最高点———海拔1146米的顶堂。帐篷四周,崇山环抱,杉树林立,成为我们天然的襁褓。 几个同伴睡得正酣,昨夜,我却没睡好,或许,是因为这璀璨的星空,这山风的呼啸。或许,是因为陶渊明的诗句“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我们久违了这美好的自然。 思量间,同伴喊我一同去看日出。在我们搭帐篷的左侧不远处,有一山顶,山顶上有一座正在修建的塔,塔上是最好看日出的地方。 立刻启程,穿过一片林子,再穿过一片林子…… 高望界是一个树的世界,穿行在绿色的树海里,会为这万树层层叠叠、充沛旺盛的生命力感到震撼。 终于到了塔旁,塔,名和谐塔,是林场用来瞭望观火之用。然而,建在群峰之巅的和谐塔,必然成为高望界最佳的观景台。 站在塔顶,向四周俯视。 晨雾,暗淡。群山,险峻。因为,还是黎明,似乎,万物俱静。 其实,阴阳和合———在天地之间悄然展开,生气吐纳———在每一棵树每一片叶子身上悄然进行。 我和同伴坐在塔顶,静静地守候日出。山风,微冷,内心,热烈。 也不知坐了多久,天空似乎有点儿亮了。 放眼望去,东方天际微微露出了橙黄色。眼看着,橙黄色开始不断扩散,并越来越浓。一会,云雾和天空的相接处变成了紫色,紫色,渐成一条长长的直线,成为划分天地之间的界线。 我和同伴激动得站起来,太阳,就要出来了! 眼前的天空越来越亮堂,视线也越来越清晰,可以看到群山的面目了,可以看到云雾在涌动了,它们放纵地漂浮,滚动,侵袭。方圆数十公里,风起云涌,波澜壮阔,演绎天地奇观。 就这么片刻功夫,整个高望界由暗到明,由静而动,由缥缈神秘至浩然壮阔。 正焦急地期待着日出,胸口怦怦跳动。突然,天边出现了一道暗红的口子。 同伴惊呼,太阳,太阳出来了! 这道暗红的口子,渐渐变为赤红,倏忽之间,整个云天相接的一片都成了赤红色。黛青苍翠的群山也染上了朝霞的红润…… 终于,赤红的天际露出了血红的红日。 我握紧拳头,为这轮红日加油,鼓劲,内心怦怦直跳,有如当初妻子临盆。 山顶上,一片金灿灿的光芒,洒向大地。山间云雾,成了一条条金色的披巾。群峰,沐浴霞光。周边的栖凤湖、猛洞河,成了一块块金光闪闪的明镜。身边的每一棵树,连同自己,都披上了金丝缕衣…… 清晨7点,从塔上下来,内心依然怦然跳动———为刚刚经历的日出,为大自然生命诞生的奇观。 回到帐篷,我想,其实,在高望界,这样的奇观每天都在上演。只是,世俗蒙蔽,我们习惯了信仰自身的力量,常常忘却了大自然的伟力。 巍巍高望界,远来观日出。久居城市的我们在大自然的真实、神奇面前必然怦然心动,必然浩然振奋,必然由衷感喟———天地博大、生命宽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