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侯自佳 当今作家们用电脑写作似乎已成为一种势不可挡的时代潮流,科技进步确实给作家创作带来了极大的方便,这是不言而喻的。可是我则很落后,也很顽固,一直坚守着“手写文章”的老套路,不管是写长篇、写中篇、写短篇或写散文,写游记,都是如此。我好像是一个不识时务,逆潮流而行的人,有人曾这样嘲我,讥我———我却当耳边风。 然前不久,偶尔读到一篇《作家手稿何处安身》(见于《秦皇岛日报》2014年6月23日)的文章,我惊奇地发现,当代一些文学大腕们还在“手写文章”,文中说贾平凹创作小说时经常“把手写烂”,他的中指小关节经常乌青,这个位置由于长时间被钢笔压迫已经出现皮下淤血。贾平凹的书法作品市价极高,因此他十分珍视自己的手稿,寄出去的都是复印件。 这篇《作家手稿何处安身》的文章里还介绍说:和他(贾平凹)有同样习惯的还有陈忠实和莫言。莫言表示,自己也曾经尝试过在电脑上写作,但因为时常上网而忘了写作,最后还是回归手写。 同时,这篇文章还介绍说:王安忆、梁晓声也是手写文章。据长期与梁晓声合作的出版社一位编辑透露,梁晓声一直坚持手写。“他写完后一般都是找人先把手稿打在电脑上,然后传给我们,手稿都是自己保留。”不爱用电脑的王安忆更是始终坚持手写,她甚至拒绝网络。她在接受采访时曾表示:“电脑打字与速度有关,但写作不需要速度,只是一个脑力劳动。”所以,王安忆也是手写文章,写完后再找人打字,然后发给出版社。 我国当代文坛另一位文学大腕叶辛应该也是手写文章。记得2004年12月中旬我去上海拜访他,并请他为我主编的《泸溪作家》题写报名,还约他写一篇文章,他很诚信,我回家不几天,他那篇美文《我和泸溪有点关系》就寄来了,手写的原件我现在还保存得好好的,当然很珍贵。 2009年,我主编的《沅江边的明珠———中国历史文化名镇浦市》一书,又请叶辛作序,他这回寄来的序虽然是复印件,但也是手写的,我仍然珍藏着。叶辛不仅钢笔字写得非常漂亮,而且他的毛笔字也写得很有特点,他曾赠我“侯自佳同志雅属‘沅水文痴’”字幅题词,装裱后挂在客厅里,来访者都赞不绝口,有人说他不仅是一位大作家,又很可能成为一位大书法家。 我和叶辛相交十多年,已成挚友,感触最深的是他手写文章与书信,钢笔字非常工整、清秀,与他的文章一样十分优美。同时,他为人非常谦和,平易近人,优秀得与他的手写钢笔字一样,所以,我非常喜欢他的钢笔字。 我国当代文坛诸多的文学大腕们仍在手写文章,而我这个文坛小卒也是如此,并非模仿,而是因为一开始写作时就是手写,我已经习惯了在发散着纸墨香的稿纸或奋笔疾书或停笔思考的写作方式。 “几十年如一日”,从青年正式开始创作起,我从未间断过手写的创作方式,至今,我绝大多数手稿都还在。不过,我保存作品手稿纯粹是为了留个纪念,我也相信后人看到手稿内容和钢笔字迹时,应该会有所回忆和启发,那是一件多么有意义的事情。 我一生写了四五百万字的作品,除了几次乔迁不慎遗失少部分手稿外,大约还有百分之七十的手稿还在箱子里,特别是上世纪90年代末写作的长篇小说《荒村》那二十多万字的手稿保存依然完好无缺。曾有媒体报道,当今名家手稿市价很高,陈忠实对当下作家手稿拍出天价的现状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一部短篇小说才几页纸,手稿就能拍卖几万几十万?” 依此来说,倘若我也是一名文学大腕,将我一生留存的那一箱子手稿统统都拍卖出去,那么我必定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富翁”作家了…… 可我一生手写文章并非为此,完全是一种习惯,一种嗜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