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妹 摄 文/张治东 住久了城里,就总是向往着我那虽近在咫尺却又似乎很遥远的乡村,每逢节假日,自己就像出笼的鸟儿呼朋邀伴朝那里飞去。登高远望,那连绵起伏的群山葱茏得无边无际,白云翻腾中,和风吹过,送来缕缕草味花香,其间最让人陶醉的便是那野兰的幽香! 听说有位我称作哥哥的到山上挖得两株春兰矮种,经兰花协会专家鉴定,价值可达百万,我真有些羡慕;常常见另一位哥哥把从家乡山上挖得的兰草用一担竹篮子挑到街上来三五十元一株株地贱卖,我又感到有些心痛。父老乡亲中,把兰草从山上挖回,栽在盆子里钵子里精心养护的极少,家乡的兰草全是野生的,而且漫山遍野到处都是。 我至今都搞不懂为何在家乡的土地上那么肯生长兰草,其实,我家乡的土地是极贫瘠的,没有大块的平地,没有雄奇的高山,连大块的坚硬岩石都很难找到,有的只是那些极易风化的红砂石土壤,土里夹杂着卵石,其间缝隙很多,十分松软,冷暖寒暑,春夏秋冬四季分明,说来也怪,就是这样一种土地,这样一种气候,种出来的红薯却特别大,结出来的瓜果却特别甜,开出来的花儿也特别香,尤其是兰花。 近年来退耕还林,各种树木疯长起来,各色兰草也疯长起来,在当阳的山坡上,枞树、栗木树杂生的丛林间,往往就会长着大片大片的兰草,蓬蓬勃勃,奋发向上,采天地灵气,吸日月精华,开花时节,其沁人心脾的幽幽芳香弥漫到周围一里开外,真是“暗香浮动”,让人闻之而神清气爽! 我常常感叹于我家乡野兰生命力的顽强和精神品质的高尚,其赖以生长的土壤是那么的薄那么的瘦,没有谁给它施肥给它浇水给它松土,任凭太阳炙烤暴雨冲刷霜雪蹂躏,它依然不屈不挠蓬勃向上,而且毫无怨言地把自己最美的芳香无私奉献给人们。 于是,我联想起了生长在这块土地上的我的前辈来:张一尊先生,幼小时只能在家乡读私塾,但是,他不屈不挠,奋发进取,怀着“青草池塘水,不容透网鳞。待雷霆兮跃龙门,沧海碧波万里春!”(张一尊诗作)的雄心壮志和美好憧憬,跑乾州、沅陵、长沙……坚持不懈地学习,顽强刻苦地工作,终于龙门一跃,而成为抗日防空副司令少将,也成为全国画马“四杰”。 这也让我想起了自己的青少年时代,那时家里特别穷,自己为了读书,就利用放学时间、利用节假日到坡上去挖红根、黄姜、螃蟹蔸、三步跳等药材去卖,自己找学费和生活费。等考到城里读高中了,为了少交伙食费,还要一个星期回家一趟,炒两大缸酸菜带来下饭,此外没有别的菜了,暑假就去打工,去拖煤,去跟在拖拉机后面帮忙上下每包50公斤的水泥,一天下来,累是不用说了,汗水和着水泥、煤灰不仅把人弄得黑不溜秋的,而且还把皮肤浸得火辣辣的,十分难受,尽管生活如此艰辛,但每当开学,老师把新书发到我手里,我闻到新书的芳香时,依然兴奋不已。 我还想起了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我的父老乡亲,他们团结和睦,有容有让,他们甘苦与共,互帮互助,他们尊老爱幼,勤劳善良……我最难忘的是我的一位农民乡亲写的一首诗:“深山穹谷富风情,行处花香并鸟鸣。早出采山或钓水,晚归书画又弹琴。”这是怎样的一种生活境界呀! 是啊,兰为王者香,是味香,更是品香!哦,我的家乡那连绵起伏的群山里,那葱茏茂密的森林里,那柔柔的烟雾缭绕里,那父老乡亲的血液里,处处都弥漫着野兰的馨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