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本报通讯员   田 枫 特约记者 彭司进

　　向大忠坐在碗米坡电站坝上的一座山头边。他静静地抽着烟，静静地看着悠闲吃草的牛羊，静静地望着山下缓缓流淌的酉水河。

　　已经仲秋了，风一阵一阵地，有点凉了。

　　向大忠曾经是酉水河上的一名船工。2000年8月，随着保靖县碗米坡电站筑坝修建，向大忠一家人的生活，彻底发生了改变。

　　岁月就像一支开弓射出的箭，一去不复返了。酉水河上，成片的巴茅少了，熟悉的风景不见了。枇杷黄了，芭蕉绿了。向大忠，这个昔日的船工，变成了一个羊倌。

　　可是14年前的岁月，想忘也忘不了。那熟悉的沙船，那“突突”的机器轰鸣声，那浑浊的酉水河，那难忘的船工岁月，那巴茅寨秀丽的风景，如电影蒙太奇般，在向大忠的眼前闪现。

　　过去，向大忠一家，世世代代生活在酉水河上。

　　1982年，碗米坡镇住在山上的姑娘彭秀英，嫁给了生活在酉水河上的船工向大忠，从此过起了船上的生活。他们用船将木材、河沙等货物运至凤滩、罗依溪等地，日子过得艰辛而幸福。

　　向大忠是船上人，熟水性，一个“闷功”就能潜到河对岸。彭秀英不会水，刚嫁到船上时，她摸索着胡乱划着船桨在河上打了几个圈，算是学会了划船，但游泳却至今也没学会。

　　不会游泳待在船上，注定会吃亏。

　　“1997年春天，酉水河发大水，我落水了，还差点丢了命。”说起那次落水的经历，彭秀英至今心有余悸。

　　那天，河面上铺满了从上游冲下来的木材，彭秀英忙着弯腰去捡，不料身后一个船桨打过来，重心不稳的她一下子落入了湍急的河里。不少木材上挂着顺水而下的五步蛇，彭秀英呛了几口水后就没有了知觉。醒来时，她已经被救上了岸。

　　“那时候这样的落水还有好多次。”彭秀英说道。

　　“涨水不过河，水急不过河”。电站修建前的酉水河，水急滩陡，船上人都恪守着这个不成文的规矩。

　　船上人也常遇到危险。有年春天，向大忠和彭秀英运货到泸溪，船停在岸边时，突然来了五六个年轻人，手里拿着棍子，问向大忠夫妻俩要钱。跑一趟船不容易，向大忠怎么也不肯给，那些人就一顿乱棍，把向大忠的脚活生生打断了。后来，这些人被警察抓到了，就叫向大忠夫妻俩去辨认。

　　船上的生活，有苦，有乐。

　　几年时间里，向大忠和彭秀英养育了3个儿子。孩子们一到夏天，就钻到河里，好玩好耍，身子被太阳晒得黑得发亮。

　　随着碗米坡水电站的修建，碗米坡境内的酉水航道一分为二。船工们纷纷弃船上岸，结束了祖祖辈辈以水为伴的生活。向大忠也被当地政府以后靠移民的方式安置到了该镇拔茅村酉水河边的半坡上。 

　　昔日的船工们纷纷外出打工。

　　向大忠却说：“靠水吃水，靠山吃山！”一卖掉船，他便开始在山上养羊和牛。

　　一开始养羊的那几年，损失惨重。

　　聊起养羊走过的弯路，彭秀英说：“现在想起来都还是心痛。”

　　“吃一堑，长一智”。从此，向大忠狠学养殖技术，逐渐成了养殖的行家里手。

　　“去年，有只羊崽子吃草时被蛇咬伤了，都是自己治的，治好的羊不但长大了，今年还顺利产了羊崽呢。”彭秀英开心地说。

　　如今，向大忠一家已有了百余只羊，十几头牛，在大山中开辟了一片新天地，也有了厚实的积蓄。

　　“红烧肉坨、河水活鱼、鸡鸭杂烩、可口酸菜……”。前年中秋节，向大忠给大儿子向勇娶媳妇时的菜单至今还贴在房子的外墙上。菜单上鸡鸭鱼肉样样具备，透露出了当时的热闹。如今，向勇在武汉开了一家跆拳道馆，娶的是一位漂亮的西北媳妇。结婚前后操办打点，向家花了一些钱。

　　这3年来，向大忠家的三个儿子接二连三娶媳妇，把别人家闺女娶进门，向大忠花了不少钱。儿子们结婚，每一次都办得热闹体面，在拔茅村的邻里乡亲中成为热门话题。

　　走进向大忠家院子东侧的砖房，液化气灶、洗衣机、电冰箱、热水器等现代化家电一应俱全。这些，只在儿子回来时用，他们一走，彭秀英又开始马上又烧起了柴火。

　　“二儿子出去打工前，喊我不要烧柴了，说是莫舍不得那几个钱，但是省一点是一点啊”，彭秀英说，“春天可以一边放羊一边找笋子，一次可以卖得20多块钱，一天的伙食费到手了。”说完，彭秀英嘿嘿笑了起来。

　　勤劳和勤俭，是这一家人殷实生活的法宝。

　　“你最喜欢谁呀？”笔者问二儿子向进的孩子。“我最喜欢婆，她给我买水枪、车车、糖糖。”彭秀英听见了，又高兴地笑了起来。

　　映山红、金银花、琵琶树。向大忠家的院子，载满了各种花草和果木，门上的四个大字格外醒目：“家业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