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潭岩诗刻———

　　石达开西归路上的安魂曲

　　黎代华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有这样一座山,叫龙潭岩；有这样一条河，叫龙潭河；有这样一条的路：湘鄂川官道夹山蜿蜒。

　　在咸丰十一年十二月（1861年，农历辛酉年），就在这名不见经传的山之颠，水之畔，路之上；就在这高耸入云的龙潭岩壁，石达开率领太平军离湘入川时曾在这挥毫题诗抒怀。

　　如今，正因为这，此山，此水，此路获得了的仙灵之气。

　　高崖·诗刻·安魂曲

　　上世纪九十年代，在图书馆的藏书中读到石达开题于龙山县洗洛乡芭蕉坨村龙潭岩庙湾绝壁的墨宝时，那种震撼不可言喻。为此，N次踏上那条残殇、斑壳的古道去搜寻历史。在轮回中，瞅视了龙潭岩庙湾墨宝清晰、真实的容颜。

　　79岁范隶吾休教后一直醉心于地方的文化遗产，并以写诗作词为乐。在老先生的心中龙潭岩达开遗墨是芭蕉坨的瑰宝，是关不了的话夹子。晚清时石达开从里耶带领太平军奔袭首善，经招头寨过辽叶下龙潭岩，于庙堡（即龙潭岩庙，已毁）祭祀神佛，祈求安康。立于庙堡观龙潭岩形胜，见地势险要，曲径通幽，堡下庙湾壁立千仞，岩龙欲飞难了，穷途未路。回想十六岁“访请出山”，十九岁金田起义，二十岁封王，夺岳阳，占武汉，下金陵，迫使江忠源自尽、曾国藩投水，屡败湘军，解天京之围，尊为“翼王”，后因天王猜忌，“宝庆会战”失利败入湘西的跌宕人生，百感交集，诗兴油然而生。随即叫随从庙湾搭台，备文房四宝，挥毫题诗于绝壁，诗云：悬崖勒战马，弯弓射明月。头颅作酒杯，饮尽仇人血。后摔笔登鞍北去。数年后，当地百姓为感念石达开，并将题诗神话，说石达开能飞檐走壁，从庙堡飞临鸟兽难至的自生碑题诗。竟日，有招头寨李姓岩匠从龙潭岩路过，见庙湾上崖壁有诗龙飞凤舞，遒劲有力。细读后方知是石达开遗留，遂欣然刊刻于上，传为美谈。后因风蚀雨浸，加上对题刻又未经加固处理，如今，龙潭岩庙湾达开题刻模糊难辨了。范老说，石达开除了在龙潭岩庙湾题诗外，还在招头寨营房即现召市镇政府门柱上题了一副对联。联曰：圣主本仁慈恨它贪官污吏败坏二百年基业；皇天多眷顾赐我雄兵猛将踏遍十八省山河。

　　“稗史漫传曾羽化，千秋一例不平鸣”的翼王石达开是太平天囯最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之一。他不但是个军事奇才，同时，他还是个诗坛高手。如今，流传于世的石达开遗著《石达开遗诗》、《石达开诗抄》、《石达开通诗》记载了“龙潭岩达开崖刻”，诗名为《入川题壁》，云：“大盗亦有道，诗书所不屑，黄金若粪土，肝胆硬如铁。策马渡悬崖．弯弓射胡月，人头作酒杯，饮尽雠仇血”。后四句“策马渡悬崖．弯弓射胡月，人头作酒杯，饮尽雠仇血”与龙潭岩达开崖刻“悬崖勒战马，弯弓射明月。头颅作酒杯，饮尽仇人血”虽有些出入，但词义、诗魂如出一辙。

　　《龙山县志》（光绪版、民国版）、《龙山文史资料》（第五辑）云：咸丰十年十一月二十五日，石达开率部从泸溪向乾州、永绥、保靖进发。于咸丰十一年十二月三日攻占保靖清水坪、里耶。民间传说，石达开葬母于里耶。这在里耶古城发掘中得到印证，在原里耶民中校址发现了石母墓。石达开葬母后随即进占招头寨。再经龙潭岩抢占茅坪。十四日，战于茨岩塘。随后，战于首善。二月七日，烧来凤城入川。

　　这龙潭岩诗刻，正是石达开率太平军从湘败入四川失魂落魄而又心不甘的真实写照，可算得上一曲石达开西归路上的安魂曲。

　　峡谷·古道·传说

　　龙潭岩是历史的，不仅因为有石达开，更因为有一条斑壳陆离的古道。蜿蜒于绝壁上的龙潭岩官道，它是首（善）招（头寨)官道最险要的路段，由桥上、土地坛、庙湾、庙堡四段组成。莫看这里如今荆棘众生，但在龙召公路开通前，这里可是龙山县城向南的三条官道之一，是湘鄂川大道的重要组成部分。如今，道路昔日的辉煌尽掩映在荆棘丛中了。信步而上，草缦下斑壳陆离的青石板接踵而至，向今人叙说着那段往事。

　　龙潭岩是一座山，是可立坡北向的一处绝壁，是龙凤盆地和召市台地的分野，与对面高耸入云的斗篷山构成龙潭岩峡谷。谷间是龙潭河，东西流向。枯水季节，河为干河，以桥为界，上流河水潺潺，下流潜流涌动。好一座文化与生态交融，人文与自然辉映的精灵峡谷，犹如一曲天籁之音，醉人，醉己，醉神佛。

　　龙潭岩峡谷其精灵在一个短字，从桥算起也不过1.5公里；其精灵在一个险字，山势如刀削，岩壁突兀矗立，峡间距窄处不过6米；其精灵在一个灵字，奇岩差峨，形态万千：自生碑、将军岩、龙头岩、天书岩、观音岩、斗笠岩、鸡头岩、十八罗汉称奇峡中，演绎着峡谷传奇。贞寿桥、红军桥、和尚塔、庙湾遗墨、古战场、古官道辉映谷中，倾述着古道热肠。

　　“将军扼险势泾然，砥柱中流不计年。敢问何时持节到，算来恐怕未开天”，矗立于龙潭岩河床的将军岩双柱拥立，前后相依，壁如刀刃，周长十丈，高十丈。因伟岸奇绝被周围百姓视为神佛，长年香火缭绕，披红祭祀。在庙湾绝壁北上，有岩酷似天牛龙头，如困龙翘首望天，名曰龙头岩。民间传说，龙头望天，欲破山出龙潭河。问土地，西向何处？答曰：招头寨。龙曰：招头为死也，不能。又问：东向何处？芭蕉坨。芭蕉火旺也，不能。再问：南北何往？火烧岩。龙曰：走投无路，只好升天。故曰：龙头朝天。诗为证：“不在田兮不在天，依山翘首吐云烟。乾坤不坏身常健，阅遍沧桑亿万年”。天书岩因岩檐滴水、岩壁渗水导致岩浆成纹，岩纹酷似汉字，排列工整类极古诗。因无人识读，故谓天书。屹立头蓬山顶的斗笠岩，形如老翁坐禅。传为镇守犀牛潭犀牛老翁坐化而成。如今犀牛潭每3-5年都规律的发一次水，水色浑浊，雾气笼罩，为犀牛洗澡所致。

　　如今，龙潭岩正因为其承载的厚重历史的、自然的、民俗的内涵被政府所看重，被县内外人们所青睐，成了春游的天堂，烧烤的乐园，徒步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