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本报通讯员   龙炳忠   吴玉辉   王 华  卢志富

　　10月31日，星期五下午，凤凰县高级中学校门口，学生们像飞出笼子的小鸟，三三两两，叽叽喳喳，有的相约骑车游玩，有的相约逛街购物，有的相约上网聊天……高二342班的学生麻贵智却没有这些心思，只见他斜挎一个背包，急匆匆地赶回家。“家里只有奶奶一人在家，这些日子里，她过得怎么样了？”麻贵智心里十分牵挂。

　　是您把我抚养大

　　“‘苟怒’（本地方言，亲孙子之意），锅里还有一碗饭和几个红薯，快去吃吧，别饿着了！”麻贵智一踏进家门，奶奶就嘱咐道。

　　奶奶今年已85岁了，耳背眼花，步履蹒跚。

　　这是麻贵智唯一的至亲。说起和奶奶的关系，凤凰县麻冲乡下麻村的这位苗家少年用一个词来概括：相依为命！

　　麻贵智清楚地记得，自己读小学四年级的那年冬天，有一天早晨，奶奶起床稍迟了些，上课铃响了，早饭还没煮熟，他就饿着肚子跑到学校上课去了。11点多钟，突然，漫天飞舞的雪花中，一个人一步三滑地朝学校走来———奶奶给他送早饭来了。接住包在塑料袋里的饭食，麻贵智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

　　2006年冬天，麻贵智重感冒引起肺炎，奶奶一个人在小镇卫生院里守着他，几天几夜没合眼。期间，奶奶心急如焚，一个人偷偷地在角落里抹眼泪……

　　麻贵智原本有一个温馨的家庭。父亲勤劳能干，母亲老实善良，奶奶和蔼慈祥，一家人和睦相处，融融泄泄。

　　天有不测风云。在麻贵智5岁那年，幸福时光嘎然而止。

　　那年4月，麻贵智的父亲像往常一样上山采石突然失足，从山崖上掉下来，当场不治身亡。父亲的离去犹如晴天霹雳，给这个家庭造成灾难性的打击。

　　白发人送黑发人，奶奶哭得肝肠寸断，几近昏厥。顶梁柱突然折断，母亲悲伤欲绝，茫然无助。一年后，不堪生活压力的母亲，另婚别嫁，远走他乡。从此，这个原本幸福的家庭里只有一老一小，孀妇弱子，祖孙二人，孤苦伶仃。

　　那时，麻贵智还小，印象中父母就像变魔术一样，突然就不见了。而奶奶从此就像陀螺一样，每天高速旋转；原本挺直的脊背突然变得像弓箭一样弯曲，渐渐地，麻贵智长成了一个小伙子，而奶奶老了。

　　让我用心呵护您

　　“奶奶，是您把我抚养大。现在，我长大了，您却老了。让我像当年您呵护我一样，用心来呵护您……”，在日记本里，麻贵智深情地写道！

　　麻贵智今年读高二。高中学习任务繁重，升学压力大，不能像以前一样，每个星期回家照顾奶奶了。他把奶奶托付给隔壁一位婶婶，遵守学校的规定，每个月回家一次。

　　每次回家，麻贵智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奶奶的衣服被褥浣洗干净，然后打扫家里的卫生。每次去学校之前，他都要把家里的水缸挑满水，把奶奶生活必需品放到伸手可及的位置。 

　　说起麻贵智对奶奶的关爱，下麻村村长麻和林印象深刻。

　　记得初二那年夏天，重病的奶奶在麻贵智的精心照顾下终于痊愈起来，但身体十分虚弱。那时正好是暑假，为了“挣大钱”给奶奶买补品，麻贵智上山捕蛇、采山药材，下河捞虾、抓螃蟹。下麻村背后有一条几百米深的山谷，山谷里有一条小河，夏夜里河谷凉爽，蛇、蟹昼伏夜出。于是，每天晚饭后，麻贵智便一手拿着口袋一手拿着电筒，只身前往幽黑的河谷，凌晨三点多还没回来。有一次因为太疲劳了，误将一条毒蛇当枯树枝，一脚踩了上去，幸好当时脚穿高筒胶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通过采摘抓捕山货到集市上去变卖，那年暑假，小小的麻智贵一共挣得了1000多块钱。奶奶牙齿掉光了，他把这些钱全部用来给奶奶买鸡蛋糕、豆腐、八宝粥等甜软食品。在他的精心调养下，奶奶的体质慢慢恢复起来。

　　十多年来，麻贵智不仅采摘抓捕山货卖钱补贴家用，为了减轻家庭负担，他还给村里人放羊、砍柴、锄地、挑大粪，到城里捡废品、打零工。为了改善居家条件，让奶奶住得舒适些，他自学砌墙、盖瓦、造屋，制作椅子、衣柜、竹床……

　　近两年来，麻贵智发现，无论怎么调补，奶奶还是眼窝深陷、面容枯槁、手脚哆嗦。眼看奶奶一天比一天衰老，他心如刀绞。去年冬天，他花了几百块钱请来邻村木匠，为奶奶做了一副“老屋”（棺材）。

　　明天一定更美好

　　“小小油菜呀，你莫悲伤。冬天来了呀，雪里藏。待到明年呀，东风起。万紫千红呀，好梳妆！”这是小时候奶奶教麻贵智唱的一首儿歌，他记忆深刻。

　　父亲逝世，母亲改嫁，十多年来，在麻贵智的身上发生了太多与年龄不相符的苦难。砍柴划伤了手，采药材摔伤了腿，挑担磨破了皮，流泪自己擦，流血自己止。他不自卑，也不哀怨。他说有失必有得：“我过早失去了父母，但得到世上最好的奶奶，我愿意用十倍的辛苦来换取奶奶以后的幸福！”

　　奶奶不识字，她特别羡慕有文化的人。“你要好好读书，照顾好自己。不要想我，我在家很好！”，每次返校，奶奶总是千叮万嘱，宽慰孙子的心。

　　麻贵智和奶奶唯一生活来源靠低保，每人每月90元，两个人加在一起每月180元。义务教育阶段的学习费用尚勉强能承受得起，高中阶段就不堪重负了。记得高一第一学期开学，暑假所挣的钱交了学费之后，生活费没有着落，他急得哭了起来。班主任知道后，耐心鼓励他，同时在一位爱心人士的资助下，他才又回至学校。

　　麻贵智十分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在学校里，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经常第一个来到教室，最后一个离开。每天吃的都是最廉价的菜，零食从来没买。“穷人孩子知困苦，负重奋进有前途！”说起麻贵智在学校里的情况，高中班主任田志勇由衷感叹。

　　除了努力学习课本知识外，麻贵智很喜欢读课外书。吴牧天写的《管好自己就能飞》、《青少年必读的心灵美文》等几本书籍他视若珍宝，页面翻得蓬松。他说书里很多人命运都不好，但是通过努力，最终实现自己的理想。

　　麻贵智有一个理想，将来当一名乡村医生或教师。他知道，大山深处还有许多像自己和奶奶一样的孀妇弱子，特别需要他人的帮助。

　　有一首歌名叫《真心英雄》，周华健唱的，麻贵智很喜欢里面的一句歌词：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