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本报记者 谭必文  本报通讯员  李焱华  向晓玲  张建兵

　　莲，是水中的仙子，花中的君子。她雍容大度，“清香中透着谦逊，柔弱里带着刚直”。

　　32年来，她如自己的名字一样，让莲花的品质在山乡村寨朵朵绽放；用智慧与心血开启了山里孩子的懵懂和愚昧。

　　她就是泸溪县解放岩乡牛场村小学教师杨万莲。

　　今年9月29日，她被国务院授予“全国民族团结进步模范个人”荣誉称号。

　　因为爱，她坚守村小32载

　　从泸溪县解放岩乡场上出发，沿着一条新崭崭的水泥路，就到牛场村小学了。路旁，草木青翠。

　　冬日暖阳中，一栋教学楼，一根旗杆，一块操坪，这就是学校的全部。虽然简陋，却干净整洁，尤其是一棵金桂，清香沁脾。

　　听说是采访杨万莲，热情好客的村民都说杨老师“好”。

　　杨万莲，苗族，1964年9月出生于解放岩乡水卡村，在六姊妹中排行老大。贫寒的家庭，艰苦的环境，使她过早地尝到了生活的艰辛与无奈。她幼年就憧憬成为一名教师，想让和自己一样的山里娃念上书，走出大山，过上幸福的好日子。

　　1982年7月，杨万莲高中毕业，因水卡村小缺教师，她毫不犹豫地选择当了民办教师。1990年9月，她来到了牛场小学。两个教师，四个年级，学生最多时有106名。一年后，另一老师调走。此后，她一人坚守牛场，从事复式班教学，一晃就是22个春秋。

　　杨万莲的丈夫王气龙，是吉首公务段利略公区的职工，乡亲们称他是“半个教师”：学校的屋顶漏雨了，他上屋捡瓦；水管坏了，他来修理接通；操场凹陷了，他挑沙填平；玻璃裂了，他用胶布粘上……

　　当然，脾气再好的人也有红脸生气时。1991年，杨万莲怀孕，预产期临近，仍然挺着大肚子上课，“她的心里时刻装着孩子！”王气龙回忆往事时还窝着火说，“我当时非常生气，但又不能去影响她情绪。毕竟她是‘大熊猫’，重点保护对象啊！”

　　孩子刚满月，她又执拗着回校上课。学区领导说，晚婚晚育可以多休一些假。“与孩子们在一起很充实、很幸福。”杨万莲说。

　　1995年，随着第二个孩子的出生，老人们忙不过来，照顾孩子的任务落在杨万莲身上。她两头兼顾，像梭子一样，穿行于学校与家庭之间。这年，因工作出色，她被转为公办教师。之后，她曾有多次机会调离牛场村小，但均谢绝了。

　　因为爱，她护送孩子回家22载

　　两条小溪，分别从叉田垅和田山坪两条峡谷深处逶迤而来，汇聚飞山庙下，随后依山势奔腾而去。小溪把牛场村分成大寨、小寨、冲板三个自然村，溪上有三座独木桥，是小寨与冲板孩子来大寨上学的必经之地。

　　独木桥长约5米，宽仅30厘米，下临深溪，人行走其上，提心吊胆。22年来，无论刮风下雨，杨万莲总是坚持把孩子送到桥头，让家长接回去；家长因事没来，她便提起书包背孩子过桥。每次，送完学生后，顾不上天黑人累，赶着回家给孩子弄饭做菜。儿子王彦常埋怨，妈妈对学生，比对他姐弟俩还好。

　　2013年清明节前，下着小雨。杨万莲照例把住在小寨、冲板的孩子送过桥后，正准备生火做饭。此时，陈水龙的婆婆一路跑来，气喘吁吁地说：“陈———陈———陈水龙，还没回家！” 

　　陈水龙的父母长年在外打工，与婆婆、眼睛失明的外公相依为命，平常比较贪玩。

　　“是不是到哪儿玩去了？”杨万莲寻思着，二话没说，拿上手电筒就走进了夜雨中。

　　搜遍村寨角角落落，仍没有陈水龙的踪影，她跑到学校喊广播，请村民帮助寻找。找遍了学校、公路、小溪、甚至村里所有厕所，除了在一块油菜地边发现了陈水龙的书包外，还是不见半点影子。

　　彼时，夜色渐深，寒意袭人，为了找到这个孩子，手电的灯光，在大山里闪烁；阵阵唤归声，在山谷中回荡，夜深了，相距5公里的万山村民打来电话说，陈水龙跟着一个大孩子来他们那里串门走亲戚了。此时，绷紧神经的杨万莲才松了一口气。这时，她才感到脚痛。原来，由于急着找孩子，夜黑、路滑、坑深，她的左脚踝崴了，肿得老大……

　　2013年底，在扶贫单位的帮助下，飞山庙的独木桥改建成了一座3米宽的水泥钢筋桥。如今，行走在上面，稳稳当当，比先前好多了。

　　村民张三妹说，杨万莲书教得好，又关心孩子，周边村寨的孩子纷纷转学跟她读书学习。

　　陈奇与田小雨就是其中之一。他们是吉首市河溪镇渝溪村人，到牛场读小学，在外婆家住宿。今年5月15日下午正要放学时，突降暴雨，溪水陡涨，漫过新建桥梁，无法“回家”。杨万莲马上打电话，告诉他们的外婆不要来接孩子，就在自己家里食宿。

　　当晚，杨万莲为孩子们端上饭菜，打来热水，辅导作业，料理睡觉……孩子们感受到了久违的母爱的温暖和舒心。如今在华中师大读研究生的杨万莲女儿杨柳回忆说，每到刮大风下大雨时，她们家晚上总是挤满了孩子。家，是孩子们心中最温暖的港湾，杨万莲也成为孩子们的“临时妈妈”。    

　　因为爱，她让“只只蚂蚁爬上树”

　　今年春天的一天，二年级学生王朝保，不知何故不来学校读书了。杨万莲家访时，发现王朝保左手臂上布满了草药。

　　原来周末时，淘气的王朝保与邻家孩子嬉闹，不小心摔断了左手。王家贫困没有钱去大医院治疗，便请村里草药师治疗。由于骨头没有接好，一直疼痛得厉害。杨万莲马上建议，尽快送州人民医院治疗，否则会害了孩子一辈子。然后送上数额不少的款物说：“钱不够，大家帮你想办法，落下的课时，我来补。”

　　王朝保出院后，杨万莲坚持每天晚上到王家补课，直到他跟上班。

　　初冬的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十分惬意。正是课间十分钟，依旧淘气的王朝保正在篮球场上“穿梭”，伸手抢球，跨步投篮，动作潇洒。见此，杨万莲语重心长地嘱托说：“还没有完全康复，要小心点……”

　　杨万莲关爱贫困儿童，更关爱后进生，要把“只只蚂蚁捉上树”。二年级的王宁，今年8岁，家住大寨，特别调皮，爸妈在外打工，与奶奶相依为命。奶奶年老不识字，只能管吃住，其他管不了。王宁读书不认真，更不愿做家庭作业。晚上，杨万莲把她约到家里，做上可口的饭菜，创造轻松亲切的氛围，与她交心谈心，尽量肯定她的成绩，与此同时，委婉地指出她存在的不足，就这样一来二去，王宁进步很快。

　　杨万莲关爱学生，学生也喜欢她。 

　　从中南林科大毕业，现在湘潭当教师的罗兵，儿时是杨万莲的学生。他直率地说：“杨老师，是我人生的转折点，没有她，或许就没有现在的我。”罗兵小时候，家里穷，成绩差，特别捣蛋，农村孩子爱打“四角板”，往往是学期未完，他的书本已经撕完，折成了“四角板”。2002年秋季，罗兵到杨万莲班上学习，杨老师不但不嫌弃，反而经常表扬，多多鼓励。

　　让罗兵印象最深的是那年开学第一天，他感冒发烧了，杨老师带他去看了医生，病未好，杨老师又带来糖果到家里看望他、安慰他、鼓励他，亲自给他送药喂汤，给他讲故事。这件事让罗兵特别感动，尽管12年过去了，记忆犹新。

　　因为爱，她是寨上“和事佬”

　　据村中老人介绍，“牛场村”因村中一块大石特像一头黄牛而得名，解放前叫牛塘，解放后更名为牛场。这是一个多民族聚居区，苗族居多，民风古朴、剽悍。

　　杨万莲孝敬孤寡老人是出了名的。寒暑假，杨万莲经常帮助吴妹、崔氏婆婆等五保户砍柴、挑水，逢年过节，带上糖果去慰问。平常也会带领学生来帮助她打扫卫生、整理家具、梳理头发。

　　正因为这样，杨万莲深得村民的爱戴和敬重。枞菌香了，柑橘红了，笋子冒尖了，村民上山采摘回来，不管有多劳累，都要分些给杨万莲。

　　“杨老师不容易，她书教得好，人又谦和，村里两代人跟她读书的很多……”现年68岁的王镰杰，是村里的老支书，其家与学校仅一墙之隔，他对杨万莲老师赞不绝口，“凡是村里盘好事，都要请杨老师到场喝喜酒……村里发生矛盾纠纷，杨老师就是‘灭火器’‘和事佬’，她一出场，什么事都好说了。”

　　2004年秋天的一个傍晚，杨万莲放学回家，半路听到寨子里传来吵闹声，走近一看，一对中年夫妻正推搡着。猛地，那男的抡起一块柴禾狠狠地砸在妻子的小腿上，顿时，鲜血直流。杨万莲赶过去死死抱住那男的，阻止他继续打人。原来，这王姓夫妻俩，家里在建新房，暂时借住在村里的油坊里。现在村里要榨茶油，需要他们把家什搬回去，妻子因为连续劳作很疲倦，想次日再搬，丈夫偏要马上搬。两人意见不合，吵了起来。杨万莲批评了那男的，耐心理论，并扶着女的去医院敷了药。回来后，杨万莲又帮忙搬东西，直到深夜。王姓男子见状，羞愧地低下了头，并向妻子道了歉。

　　如今，每到傍晚，杨万莲与她的“黄金搭档”们来到村部楼门前，插好电线，装好电视与DVD，跟着电视边唱边跳。这是杨万莲近年来组织的一支业余舞蹈队。牛场村，本来就有演阳戏的习俗，民族艺术氛围浓郁。平时，他们自编自导一些群众喜闻乐见的节目，在村寨演出，有时也去外村演出，深受群众欢迎。“多唱一首歌，少打一次牌；多搞一场演出，少闹一场纠纷……”村民用朴实的语言表达了对舞蹈队给村民带来的快乐和变化。

　　32年来，杨万莲坚守偏远山寨从事小学复式班教学，她用自己有限的力量，浇灌了一棵又一棵的小花朵；她用自己拳拳爱心，抚慰了一颗又一颗的心灵。她先后20多次受到学区表彰和奖励，4次受县政府嘉奖，并记三等功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