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陈晓丽 那天我带着三岁的女儿在大街上漫步,身后一位耄耋老人推着坐在轮椅上老伴举步维艰地在人群中向前缓慢移动,待他们快靠近我们母女时,我下意识地拉着女儿的小手让开一条道,看着老人远离的背影,心里有些心酸,有些感动。正因为这种感动与怜悯,不自觉地让开一条道路。 记忆中有很多次让路,然而并不是每一次让路都出于自己的意愿。比如小时候在路边玩耍,归栏的牛迎面走来,快靠近时,它并没有因为路边玩耍的小孩停下牛蹄子,若是不让开,就会被踩伤或者被牛角撞伤,在它接近之前,飞快地跑开,为它让道,这种让路,是出于对自己的保护与对庞大物体的妥协。 还有一种让路是因为恐惧。大学毕业正找工作那会儿,清早就要去参加体检,5点就起床出门,刚走上马路就听见爆竹声跟哀乐齐头并进地靠近,我从路上慌忙跑开,躲进一家刚开门的米粉店,双手蒙着眼睛,等到送丧队伍走远了,才敢重回到这条路上,尽管秋风萧瑟,手心却冒汗,走在路上,心里还在怦怦直跳,这种恐惧,是对任何与死亡相关的惧怕。 人的心里装着各种不同的道路,道路多了,有的宽,有的就只能很窄,有些路可以很多人同时通行,有的却不能。曾经有一对情侣,女孩进大一时,男孩读大二,男孩接新生时遇见了女孩,给她搬行李,做导游。女孩刚进大二那年,他们恋爱了,男孩先毕业一年,去了南方一个城市,女孩毕业后考进了他所在的城市读研,每个周末都会去男孩那里给他打扫房子、洗衣服,做饭,男孩告诉女孩,等她研究生毕业了就娶她,后来女孩毕业了,男孩又说再过两年等他存够钱在城市买了房就娶她,男孩工作很忙,有时很晚才回家,可不管多晚女孩都等着他,直到有一天,男孩通宵没有回来,女孩在沙发上睡着了,等她醒过来时,房子还是空空一人,她有些失落,但更多的却是心疼,心疼男孩忙得整晚加班,第二天早上,门开了,进来的不是男孩,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她告诉女孩说男孩喜欢的是她,希望女孩放手,女孩问她为什么男孩不来跟她说,她说男孩不想伤害她,但是对她已经没有感情了,那个年轻女子求她放了他,女孩低着头不回答,默默流眼泪,第二天她把留在男孩家的东西全部搬走了。 这或许就像有的人在某人的情感路上前行着,走得久了,步伐就缓慢了,所以就有了后来者以追风逐电的速度踏上同一个人的情感之路,赶上前者,前者挡住了前面的路,使后者无法如之前的大步流星,也就有了求让位的事,而让开的那个人需要很大的勇气与胸襟。 据说当年狐狸走在老虎前面在森林里横行之时,那些被迫让道的动物们看到狐狸神气的样子,暗地里对狐狸恨之肉骨,仗着身后的猛虎,在森林里畅通无阻,尽管愤愤不平,可动物们多么希望自己身后也有那么一只让自己一路畅通的老虎啊! 若遇上各种各样的让路,让路者都能以坦然的心态对待,那也是一种人生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