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06版:文化醉乡 上一版3  4下一版  
2015年3月1日 星期 [ 标题导航 ] [版面导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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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忧伤的乡村恋歌
——— 谈龙山籍作家向玉培的小说创作

  田茂军

  我的老家在湘西龙山,因为龙山人的缘故,自然与家乡有着无法割舍的联系与情谊。又因为工作和个人阅读的原因,我长期以来都在关注着龙山作家群体的创作与动向。作为地域性的文学书写,龙山的文学创作在国内、省内、州内成绩斐然,可圈可点。认真审视一下,与龙山所处的自然环境与文化背景,可能有一定的内在联系。俗话说,一方山水养一方人,就是这个意思。

  龙山属老少边穷地区,同时也是一块滋润作家成长的沃土。在整个湘西文学的创作群体中,龙山涌现出的作家阵容不容小觑,有队伍、有实力、有影响。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就涌现出蔡测海、张心平等全国知名作家。1982年,蔡测海以短篇小说《远处的伐木声》获全国短篇小说奖引起文坛关注。张心平也荣获过国家级的文学奖项。后来又有黄光耀、邹联安、彭世贵、李万隆、陈亚丽、梁厚能、杜国平、向维军、王忠华、王爱、田婧璐等作家相继在文坛闪亮登场,给家乡增添了一道又一道靓丽的文学风景线。

  向玉培,就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成长起来的龙山作家。当时,他就在国家级文学杂志上发表了作品,开始崭露头角。原湘西州作协主席张心平跟我谈起过他,从他那里得知向玉培的经历,他师范毕业后,分配在山乡教了几年书,1992年改行了,去了一家国有企业。张心平在主编《神地》文学杂志期间,曾发过向玉培的小说专辑。有一次,张心平建议,湘西文艺评论家协会该为向组织一个创作研讨会,对他的创作讨论一番。可惜这些事情因张的突然去世而作罢,成了一件憾事。

  此后,陆陆续续读了向玉培的不少作品,我对他的小说形成了一些印象。可以说,向玉培的小说有着自己的创作特色。

  他的小说取材广泛,塑造了众多的文学形象。有的是写家乡发生在几百年前的故事,如《宣德年间的一棵树》,属于远距离取材;有的是写家乡发生在民国年间的故事,如《碓声不再响起》,属于中距离取材;多数作品是写当下的故事,属于近距离取材。在他的笔下,有身患重病、扎根乡村的小学音乐女教师姚琴。姚琴没有直接出面,却令人牵肠挂肚。有秀发如瀑的年轻寡妇秀秀,她温婉、善良、坚贞、机智,周旋于男人之中,游刃有余。有扭曲的时代里单纯、胆小、爱美,因穿裙子受到冲击的中学女生赵芦苇;有被各种流言包围,最后死于车祸的表妹咪咪;有贤惠宽容、忍辱负重、在失望中永远守望的婆婆,等等。他笔下的多数故事都似乎带着淡淡的忧伤,仿佛一曲曲忧伤的乡村恋歌,读来令人欲罢不能,令人掩卷沉思。

  和其他本土作家一样,向玉培的小说多数属于乡土叙事,有着强烈的抒情意味,又隐含着美丽的忧伤。从他的小说里能隐隐看到沈从文的影子。他擅长塑造各类不同的女性形象。如《温柔花》中的温小婉,《天上芦苇》中的赵芦苇,《桃色流年》中的章桃花等。他笔下的女性形象,鲜活生动,悲苦的命运撼人心魄。在刻画人物上,他比较注重人物环境与细节的描写,好比国画晕染皴法一样,对人物的塑造起到了烘云托月的作用。比如,在《天上芦苇》中,他用电影的表现手法,去表现一个女生心中的细微复杂的情绪:“望着风中的芦苇,赵芦苇顿生一种莫名的忧伤。她隐隐听到,有一首忧伤的歌从芦苇中浮起,然后化成芦花漫天飞舞。”写赵芦苇的美丽也是那样的简约和含蓄,用的是写意的手法:“她飘然走过学校的操场,走路的姿势挺好看,像一棵妙曼的芦苇在风中摆动”。

  他写女人复杂的心理活动都是靠行动去体现。在《我在端午节等你》这篇小说中,婆婆看到公公带回来的那双鞋时,这样写道:“我婆婆没有追问那双鞋的来历,显得异常的平静,看不出有一丝不快的情绪。照样笑脸一张,客一般对待我公公。有所变化的,就是我公公没有平常那样古板,脸上堆着淡淡的笑,偶尔给我婆婆碗里夹菜。我婆婆一声不吭地吃饭。我公公下了饭桌,我婆婆的一碗饭老是吃不完”。婆婆早知这双鞋是狐狸精五妹送给自己男人的偷情之物,但是她在期待守望,期待自己的男人回心转意,最后得知男人死心塌地,不愿意回到她身旁时,终于爆发了:“她走到我公公的书房里,打开了书柜,翻出那双布鞋,三下两下剪烂了,最后丢进火塘里”。这些文字,着墨不多,没有对话,全靠人物的内心世界与行动细节表现,生动形象,栩栩如生。

  向玉培小说总能找到独特的叙述视角。比如,在《弟弟你也哭一哭》这篇小说里,用的便是一个儿童的视角,极富感染力,读来令人伤感。偏僻的乡村,村民集体打工外出,造成乡村到处空巢,只留下老人小孩,以至于老人去世,竟然找不到抬丧的人。《赎树》用的是“全知视角”,在城镇化建设中,有城市对于乡村资源的掠夺,为了一棵珍稀的观赏树,不惜巧取豪夺,各方利益在其中纠结矛盾。《熟人》这篇小说也是如此,退休技师老王想开个家电维修部,利用以前的熟人资源,熟人之间相互猜忌,引发议论。好人做事,处处艰难。《桃色流年》和《笔记本》可归为官场小说,手法别致。在《笔记本》里,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因为丢失,引发局长大人坐卧不宁,笔记本里的秘密隐私,泄露了当今官场社会中的潜规则与背后的交易。这篇小说,令人与当今反腐倡廉的时代主题联想起来,的确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与警醒意义。

  在小说的叙述技巧上,向玉培有着娴熟的驾驭。既能继承传统,又有大胆的创新试验,不少作品能将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手法有机糅合在一起。如早期发表在《民族文学》杂志上的《太阳村》,就带有明显的探索性。发表在《中国文学》杂志上的《百年老槐》,变形夸张,颇有点卡夫卡的味道。发表在《神地》杂志上的《我和咪咪》,带有约瑟夫·海勒的黑色幽默色彩。

  当然,向玉培的小说中,依然能找到不少瑕疵。他的早期作品里,故事的编织显得过于生硬,不是自然天成。《我在端午节等你》这篇小说,虽然是向玉培的得意之作,但在我看来,“爷爷”这一形象的塑造就缺乏真实性和可信度。爷爷作为一个谦谦君子,其所有见异思迁、抛弃结发妻子的言行,与其身份涵养,与“我婆婆”的关系,都显得匪夷所思。在《南飞的白蝴蝶》中,描写“婚外情”,一对孤男寡女,无名无姓,萍水相逢,本是逢场作戏,结果却心生真情。现实中不乏这样的真实,但是小说中,人物的行动与情节很难经得起推敲,情节的编织略显生硬。

  向玉培在他的《后记》里写道:“写作让人害羞。”害羞是一种个性本真,是一种为人的境界。在这样的语境下,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也许是对自己的创作成果不满意,也许是别的意思,不愿道破而已。他现在这般年纪,对于一个作家来说,正处于最成熟最旺盛的时期。我期待未来的岁月中,向玉培给读者奉献更多的优秀作品。

  (作者系吉首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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