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靖县夯沙乡“吕洞山农耕文化节”小记

　　记者   欧阳文章

　　3月22日，清晨，吕洞山的晨雾还没散去，金木水火土“五行苗寨”安安静静地排列在吕洞山的山腰上，山脚下。

　　青山迷雾之中，五行苗寨恍若一个个初醒的处子。

　　苗寨里，勤劳的苗家人早就开始了一天的生活。金寨（夯吉村）的麻老三踏着叮当叮当的牛铃声，荷一把新犁，赶着他家的老黄牛，走在苗寨充满韵味的石板路上。

　　麻老三今年56岁了，他喝骂牛的声音，显然没有牛的叫声清脆。

　　麻老三在这个寨子里辛劳一生，盘起一个家庭，孩子们在寨子里长大后，外出谋生，自己和妻子、老父老母依然守在苗寨里，坚守着这个寨子千百年来信奉着的生活方式。

　　春天来了，沉睡了一个季节的山寨、河流、土地都需要开始一次新的勃发。

　　其实，生命，早就在这个苗寨里肆无忌惮地开始怒放了。

　　红桃绿柳在寨前寨后，争奇斗艳。满丘满丘的油菜花，映黄了半边天空。山上的鸟儿兽儿，闹醒了吕洞山上的阿公阿婆……

　　这一切，都在自然的流转中悄无声息地发生。特别，对于常年居于这山寨的麻老三来说，春天，时光，哪怕万物变迁，都如同村口的这条溪流，只是一次水到渠成的流淌，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今天是个例外，今天是开耕节，苗家人最为重视的传统节日。

　　千百年来，这里的苗民，遵循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生存法则。他们需要播种春天，收获秋天，他们需要六畜兴旺，家庭安康……这一切，都需要天地配合。

　　对天地有所乞求，必然要对天地有所敬畏，这是苗家人最为质朴的生存哲学。

　　所以，要开耕了，要播下希望的种子了，必然要举办一个仪式，来祷告神灵，来敬畏土地、天空。

　　麻老三的新犁刚刚打造不久，去年冬天，他亲自挑选了一个好日子，进山，伐木，专门打造了这把新犁。今天，这把犁要经过一次洗礼。

　　吕洞山是苗族圣山，居于这里苗家人所有重大事项，都要在圣山下通过和神灵的对话来予以沟通、决断。

　　麻老三的这把新犁，在今天，必须通过巴代雄开封。

　　开封仪式上，巴代的手诀和咒语，神秘莫测，或许，只有对面吕洞山上的阿公、阿婆两位神仙能听懂。

　　新犁开封后，诸事吉利，麻老三笑逐颜开，他扛着他心爱的新犁，和他的妻子，和他的邻里，走向田园，开耕大地……

　　麻老三来到自家的田里，他的田就在溪边，夯沙乡处于两山排闼之间，溪流，田野，油菜花，在春天里生机勃勃。

　　金寨、木寨、水寨、火寨、土寨的苗家乡亲们都来了，大伙下田捉鱼，溪边采茶，坡上唱歌，油菜花里更是响起了阵阵苗鼓……

　　一场开耕仪式，转眼间，成了一次展示苗族文化的盛宴。

　　山谷震荡，人神共欢。

　　麻老三不理会这些热闹，水寨的廖麻子扛着犁来了，土寨的吴三哥扛着犁来了……麻老三动作得加快了，他心里暗暗算计，今年，他要赶在他们前面下田，开耕，图个吉利。

　　田埂边上，麻老三动作麻利，很快，他便整好了犁套，随后，他挽起裤管，露出瘦小但是精干的小腿，春天，田野里的水依然冰冷彻骨，但是，麻老三一脚捅进田里，大声吆喝一声，牛，马上到位，铁犁入水，泥土翻滚。

　　麻老三掌犁的姿势依然端正、有力，一个播撒苗家人希望的春天，被一一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