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 健   摄

　　文/杨涛

　　莉姑娘说她在一家农户的篱笆上看见有好多的茑萝，现在定然已经开始结种子，要我陪她去摘一些，她要把茑萝的种子撒在阳台，让绿色的藤蔓爬在防盗窗上，等着茑萝花开，以消除金属结构带给她的冰冷气息。

　　到底茑萝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花呢？此时，我并不能把学名与印象中任何一种知道俗名的花卉联系起来，只觉得茑萝这个名字文艺而又浪漫，充满了诗情画意，恨不得马上见到真容，所以立刻答应了莉姑娘的请求。

　　远远的，就看见农户的篱笆上覆了一层绿色，所谓“万绿丛中一点红”该是最美的景象了吧，此刻我们所能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童话似的绿篱笆，间或有星星点点的红缀在其中，也不知是哪位仙女织出来的锦缎，既清新又迷人。再走进，只见茑萝翠羽层层，整个篱笆如笼绿烟，如披碧纱，随风拂动，小小的红花在妖嫩轻盈的茑萝藤中倩影翩翩。其实，小时候我家门前就种过茑萝，只是因为茑萝花开像极了《闪闪红星》里潘冬子帽子上的那颗红五星，所以童年时我们都把它叫做五星花，还常常摘了茑萝的花别在帽子上装扮成军人，与小伙伴们玩打仗的游戏。

　　我们摘种子的时候，恰逢这家主人满头大汗下地回来，见到我们便招呼起来：“摘种子啊，这花好看，你们多摘点。”“够了，够了。”我和莉姑娘早就一人摘了一大捧。随着人们的生活日益富足，农户的审美情趣也发生了变化，看着这家农户的院子里还栽有桂花树、紫薇、三角梅、鸳鸯兰等很多种植物花卉，我便随口问了句：“你家养了那么多花，你最喜欢的是什么呀？”在问题提出来时，我就以为农户会回答桂花树，因为谁都知道桂花香飘十里，令人心旷神怡，其他花种都难与之媲美。不料，农户的回答却是五星花，问他为什么，他便问我们是否还记得当年的那场泥石流。

　　怎么会不记得呢？那是2007年7月，因为连连下雨，朱雀洞村遭遇了一场特大的泥石流，那时山体滑坡，地动山摇，巨大的泥石流坍塌而下，高速公路被拦腰斩断，山上的房屋、农田、树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据后来官方统计，那次泥石流导致山体滑坡1000多米，滑坡土石方共3500多万立方米，有19栋房屋倒塌，40多栋房屋损坏……由于救援及时，700多名村民竟无一人伤亡。

　　农户接着说：“当时，村干部拿着喇叭大喊，山要垮了，大家快跑啊，我还在睡梦中，摇醒老婆孩子便急急忙忙穿好衣服，正想跑出去，又想到牛栏里的牛，等我牵了牛出来，河水已经暴涨，是一个年轻的武警战士驾了小船冒着危险把我从河对面拉过来的啊，如果再慢一步，我和我的牛就被埋在泥石流下面了。”说到这里，农户的眼睛里已满是泪水。

　　他接着又说：“后来，我去城里的武警支队找过，想感谢当初救我的武警支队和那个小伙子，可是那些小伙子们张张脸都那么年轻，穿上制服都一个样，我也分辨不出来当时救我的那个人是谁了，只好做了面锦旗以示感谢。我回来的时候在武警支队的围栏上看见了这些五星花。那一瞬，就好像看见了救我的那个小伙子一样，我便想都没想就像你们今天这样摘下了一大捧花种子。我把这些五星花栽在了我的家门口，就是要永远记住当年武警官兵的救命之恩。”

　　我没想到农户与茑萝还有这样的渊源，难怪他会喜欢这般纤细柔软的五星花，难怪他家门前的篱笆会爬满了翠绿的茑萝，此时我也相信茑萝就是军人的代名词，因为在每一个军人冷峻的脸孔下，都藏有一颗茑萝般柔情的心。看着一朵朵鲜红灿烂的五星花，我便好像看见了那些可爱的人，他们名字就好像绿色羽绒毯上的五星花一样，正熠熠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