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徐索夫

　　女儿已有九岁，从她出生到现在的许多细节都历历在目，牵动着我的情，触动着我的心，让我愈加觉得我们前世似曾有缘，今生要牵挂一辈子。

　　记得她刚出生，妻子还在产房里，裹在襁褓中的她被医生送到我怀中。房间里有一盆火，灯光静静的，外面纷纷地下着小雪。忽然，她睁开了眼，看了一下灯光，认得灯光中独坐着的、年长她37岁的“老”爸，就看那么一眼，一秒钟，又合上了。为了让她的眼仁明亮些，我当夜就给她眼里滴了少许茶油。此后的一个多月里，她都没有睁开过。月里照顾她的婆婆担心她是个瞎子，我坚信不是，绝对不是的。再过些时间，女儿的眼睁开了，黑得发亮，炯炯有神，一家人的心才踏实下来。

　　女儿口伶齿俐。3岁时的一天，我带她给婆婆祝寿，要走十五六里路，一路上她讲个不停。后半程，我都听乏了，她还是没完没了地讲，我只是“嗯”“呀”“噢”地敷衍着，她觉得不对劲，像小老师一样认真地问道：“爸爸，我刚才讲什么了？”我又打起精神来。

　　女儿是我们家最好的情感纽带。有一次，我和她妈争吵，女儿见状，哭着轻轻地哀求着我：“爸爸，你莫和我妈吵。”我一看，感到她既怕家人不和，又怕别人轻眼冷视，她心里好苦，好可怜，我赶快把她抱在怀里，满口答应：“好，好，好，不吵了，不吵了。”我即时镇静下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以抚慰她幼稚而易于受伤的心灵。

　　从此，我最听她的话了。每当我牵着她的小手或扶着她的腰背走玩时，内心有着十二分的快乐和幸福。

　　女儿的音质很好。她和小伙伴们玩的时候，数她的音量最大，音色最好听。好多时候，隔得远，别人的声音都听不着了，还有她爽朗的声音贯耳而来。去年春天，她参加了学校的音乐兴趣小组。老师夸她的音域宽，音色好，她自己也乐此不疲。

　　她很节俭，学习专心而用功，自理能力强且有主见。

　　“贱养儿子贵养女。”已有一段时间了，我总是不定时地给女儿一定的钱，让她小钱包里充实，她不会乱用，只是让她在这个平常家庭里有份富足感。在她以后十多年的学生生活中，我都会憋着自己的欲望而情愿满足她，默默地呵护着她，但我相信我给女儿的爱不是娇宠，不是溺爱。

　　在这么多年的生活学习中，我不断地为她树立理想，让她把学习视为爱好，以此为快乐。我认为对她的学习要着眼长远，不急功近利，十岁前，随便读，十多岁时认真读，二十多岁时发奋读，三十多岁后还得坚持读，力争做一个潇洒而有涵养的人。在爱情上，我主张接受彼此相亲相爱、真真实实的人，这样，婚姻才会幸福，才会长久。

　　当女儿到了我这个年龄，我已是垂暮老人了，相信我会焕发一片晚霞的光亮来照亮她的人生。到时，大地和田野是我那时最实惠的疗养院，坐在家里闭目养神，不如到野外去耗力出汗，锄头、镰刀胜过针头，阳光赛过CT，粗菜淡饭强于补品。流出了汗水，收获着清爽，抑制了沉疴，加强着健康，让她觉得我这个老头子是个宝贝，而不是废物，不是拖累。

　　人到暮年，大多会有病。那时，也无需去医院里折腾了，医院就算治得了病，却治不好命，相反会给儿女们增加经济负担和心理压力，自己活得艰难了，何不希望她们轻松呢？那时，我会忍受着疼痛，不会呻吟，也不会咒骂。在临终时，也要露出淡定的笑容，倾注着赞许的目光。当女儿在我身边喊着“爸爸”的时候，我会感应到，我的眼角会浸出泪水，那就是我对她无言的挥手，我的全身会析出冷液，那便是我对她洒下的感激的泪水。

　　孩子，谢谢你的陪伴，祝你成长的路上永远遇到善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