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 伟 千年保靖,文运天成。酉水缈缈,秋雨绵绵,迁陵往事就像袅袅青烟,在遥远的时空中飘散了。如今一切归于沉寂,这是否是灵魂的一种凄凉?“却顾所来径,苍茫横翠微”,对家乡的历史,有多少人真正清楚?对生命的源头,有多少人真正了然于心? 酉水,有着南方水上“丝绸之路”的美誉。古老的酉水,她每一粒沙石都刻着历史;厚重的酉水,她每一道波光都闪着睿智。敲一块青砖,击一片碎瓦,必将是一部久远历史的回音。永顺老司城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已经开园,保靖四方古城的未来又在何方? 保靖,战国时属楚,秦时属黔中郡,公元前202年置迁陵县,公元1729年建保靖县,县名沿袭至今,历史长达两千多年。酉水穿过高山峡谷流进沅水,汇入烟波浩瀚的洞庭湖。迁陵古镇,就是连接这条水上“丝绸之路”的关键部位。走在古镇的大街小巷,俯首皆是历史的遗迹。那古色古香的吊脚楼,那长满青苔的台阶,就像一册刻满记忆的线装书,记录着古镇的变迁。 酉水将自己最精华的神脉,毫无保留地播润在保靖这片土地上。据史书记载“汉高祖五年,酉水之滨,设黔中郡,至迁陵”。迁陵古镇上接酉阳,下连辰州五溪,藏身于峻岭之中。在这里,酉水变得轻柔曼舞、波澜不惊。2200年以前,这里曾经是金戈铁马,铁戟沉沙的重要战场。然而,现在的迁陵人,已经无法感知了。时间是神秘的,它可以隐匿,也能向人们诉说。 在里耶惊世大发现的秦简中,第一次出现“迁陵”这个字眼。在以水路为主的古代,迁陵古镇的地位就非同一般了。自唐五代以来,迁陵古镇的官级就由安抚使升至明代的宣抚使、宣御使乃至清朝的参将,官阶最高时达到三品。瘦山寒水中的边陲小镇受到如此的礼遇,这给当时的官吏平添了几分豪气。其实,这一切都归功于穿城而过的酉水河,因为它扼守着湖南入川这条水路的交通要道。 就在这条浩渺的酉水上,勤劳的土家儿女创造了比肩黄河的酉水文明。穿越时空的隧道,看到先民跳起了毛古斯,舞起了摆手舞,唱起了梯玛神歌。梯玛神歌就如天籁之音,在保靖的上空荡涤。沈从文大师在这里学习历史,从这里走向世界,他吮吸“天开文运”艺术灵气,伴着白河的潮起潮落,将白河之水吸进艺术笔管,用文字精心营造艺术世界的“湘西迷宫”。 酉水穿镇而过,昔日的渡口已不再繁华,河面上仍然泊着一些小船,轻轻地漂着。那摇船的少女,是在遥想“长亭外,古道边”的蜀汉秦音,还是在追寻着一个悠远古老的梦? 酉水静流,无尽地诉说着不老的传说与歌谣。古镇的魅力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在码头上,小溪边,石壁上,各自拾起文明的碎片,试图用这千年不绝的精神清凉有些浮躁的灵魂。一种文化的楔入与融合,其渗透力之强大与深远是无法比拟的。岁月流逝,无法将其风化磨损;时间湮远,无法将其淡漠遗忘。 秋夜缠绵,微风轻柔。沿着酉水去找寻一种心境,勾魂的月光,透过错落有致的枝叶,洒满河面,落进心里。水面波光粼粼,岸边清静幽然。面朝酉水,对话心灵,思绪时而凝固,时而徘徊。花前得句诗亦香,这就是我想要的境界。 酉水河边,清风妖娆。漫步酉溪公园,路上行人或结伴,或独行,显得清幽而宁静。在一拐弯处,偶遇久违的萤火虫,一闪一闪从眼前掠过。这让我回到童年秋夜,那时天一黑,就有星星点点的亮光出现,小精灵们提着灯笼,在院子里飞舞着,跳跃着。相逢秋月满,更值夜萤飞。今夜的梦里,一定飞满萤火虫。 我认为,保靖的灵性全在这条河上;我敢说,酉水是最秀美的一条河。不读酉水,难懂江河,行走在酉水河边,在星光下听蛙叫虫鸣、小船桨声,还有那月色里的窃窃私语,心事完全淹没在星光与波光的默契中。我只想斜依在软草里,看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边。 千年酉水,奔流不息。在酉水的柔波里,掩映着无尽的迁陵往事,也收藏着不少人最后的呼吸。酉水流着温顺的水波,流着缠绵的恩怨。浮动在水面的是快乐,是甜蜜,那些沉淀在水底,阳光照不到的便是古镇的过去。保靖,柔软的保靖、诗意的酉水,谁不想再来?谁又忘得了? 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会记得迁陵古镇,记得古镇里的人们,记得那吊脚楼,记得那撑船的少女,这种思念已由不得我了。 风帆起酉水。保靖,让所有的心,沿着酉水的波浪去飞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