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本报通讯员   田亚君

　　在湖南和重庆（原四川）交接处有一条东西走向、横亘百里的大山脉，当地人把这条划分两省交界的山脉称为川河界，

　　从保靖县城出发，赶往川河界上，汽车一直抬着头走路。经过三个多小时艰难爬行，才到达这个海拔高达1200米的地方。

　　保靖县野竹坪镇大坪村教学延伸点就在这里，24岁特岗教师麻锦程的“责任田”也就在这个界头上，他把自己满满的爱心洒给了界上孩子。

　　朝着梦想的方向出发

　　麻锦程的教师情结和父母血脉相通。教师家庭出生的他，人生轨迹是沿着父母的路线前行的：“小时候，看到学生把父母团团围住改本子，十几双小眼睛跟随父母的大红笔游来游去，大勾勾总会赢得身边小脑袋的欢喜，我心里便有了长大后当一名老师的念头。”

　　这个“90后”苗族小伙高中毕业选择了师范学院。2013年6月，从吉首大学师范学院初等教育系毕业，通过省特岗教师招聘考试，成了川河界上一名特岗教师。

　　“天不选，地不选，偏偏选到大坪那个两省交界的地方。”说起到大坪当特岗教师，麻锦程母亲怒火冲天。

　　母亲的担心自热而然有母亲的道理。到大坪教书，麻锦程确实有明显的“高原反应”，生活上的几个“不习惯”：一是天气太冷。野竹坪素有保靖“青藏高原”之称，高海拔的川河界，气温低，雾罩大，气候寒冷，每年冬天这里比山脚要早来一个多月，春天又要比山脚迟来两个来月。“界上，一年四季要盖棉絮。热天，界上和界下有四五度的温差；冬天，界下阴天，界上落雨；界下落雨，界上飘雪。”讲起界上的天气，陪同采访的野竹坪小学校长聂再恒如此坦言。二是雾罩太大。“川河界上雾沉沉，白天走路要点灯。”当地民谣生动形象地解读了界上反常的气候。界上常年浓雾紧锁。哪怕晴天，早晚到界上转一圈，头发、衣服都湿漉漉的。每天放学，板凳都要扑过来倒立在课桌上，以防桌面和板凳被雾罩打湿。睡在教室里面的小隔间里非常潮湿，一年到头铺盖、棉絮、衣物都是湿漉漉的，每到梅雨季节，教室和房间像下过雨似的，一不留神，半张床就湿透了，让人整夜无法入睡。一段时间里麻锦程患上了风湿，一到阴雨天小腿就隐隐作痛。三是条件太差。每逢刮风下雨就停电，手机没有信号，打不出去，只要一两个星期不下雨就没有水喝了，这里过往的车辆太少，要进一趟城，得走二三十里路到山脚镇上去赶过路车。

　　大坪小学是由大坪烟站废旧仓库改造而成的。两间教室，一个活动室，一个小隔间，再加上一个和村部公用的篮球场，构成了学校的全部家当。

　　它的前身野猫洞小学，像电影里的特写镜头样残垣断壁，破烂不堪，瓦砾、门窗长满了厚厚的青苔。2013年县教育局投入资金20多万元完成了学校迁址。

　　条件的艰苦，环境的恶劣，使得很多老师都不愿意留在这里。“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老师们像走马灯似的，来了一茬，又走了一茬。一直以来，这里的教育都很落后。“越是落后的地方，越需要教育。既然选择了这里，我得甩开膀子干起来……”麻锦程在自己梦想的航道破浪前行。    

　　“孩子王”的动情演出

　　在川河界上，大坪小学是“最高的学府”，担负的是湘渝边区10个村屯，3000多土家苗胞子女学习、起步的重任。麻锦程稚嫩的双肩挑起的是两省（市）教育这副沉甸甸的担子。

　　校长、老师、炊事员，保卫人员，千斤重担一肩挑的麻锦程，早上六点多钟起来，晚上十一二点钟休息。在教室、厨房“两点一线”上往来奔波，像打陀螺样转动着。尤其是“孩子王”这台“戏”，麻锦程演得很动情。

　　课堂教学麻锦程玩了一个“360度大转弯”的游戏。界上孩子缺乏家庭教育，没有学前教育，发蒙迟、起步晚，大部分孩子一进学堂就读一年级了。就是这种“直接上”，让孩子进入角色比界下孩子“慢半拍”，学校多年教学质量一塌糊涂。

　　争强好胜的麻锦程是奔着第一来的。一上讲台的他，所带二年级质量检测学生平均分从最初的不到60分提升到了87分，拿下了全镇第一。随后，这种教学的状态一直延续了下来。

　　教学“大逆转”，麻锦程其实有个阵痛过程。初上讲台，由于经验不足，在教学方面欠缺对课堂和学生的把握，有时会出现课上到一半就上不下去的情形，或者上完了一堂课，有一半学生“摸不到风”。善于总结的他，每上一堂好课，或者每上一堂差课，麻锦程都会更细致地反思自己，哪些地方做得好，又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够，他都要归纳总结，找出问题症结，然后对症下药。尽管手机信号漂浮不定，电话上网都是长途漫游，困惑时，麻锦程会经常打电话跟老教师请教，或网上跟同学交流，让自己慢慢走出教学的困惑和迷茫。

　　创新课堂形式是麻锦程常用的教学手段。在教学一年级进位加法练习时，他把整个课堂交给了学生，选取学生上台讲解。这种教学上的“放手”和“换位”，彻底激活了课堂教学“一池春水”。如今，麻锦程已懂得了如何把握课堂节奏，掌握学生动态了。

　　温暖情怀是麻锦程对学生的真情流露。界上孩子全是留守儿童，而且大部分学生家庭都比较贫困，为了给予他们更多的帮助，每个学期麻锦程都会动自己的“小金库”，买字帖、练习册、口算题卡和课外读物，免费送学生，给孩子“添把火”。

　　2014年秋，一年级学生吴启军，连最基本的1到10的数字都认不到，学习起来非常费神。为了教会他认识这几个简简单单的数字，麻锦程每天让他帮抄家长们的电话号码，抄一个号码就读一次，这样坚持了两个星期，孩子终于学会这几个再简单不过的数字了。在往后教学中，麻锦程格外上心，每次讲解作业，都会在小启军身边，边给班上同学讲解边辅导他，在麻锦程的不懈努力下，小启军慢慢开窍了，期末测试中考了93分好成绩。

　　学生李书涵父母都外出打工了，小小年纪的他全靠做小工的爷爷照看。2014年秋的一个周末，李书涵不幸被疯狗咬伤了手，爷爷忙于生计，早出晚归，对此事漠不关心。麻锦程自掏腰包，趁放学时间带上小书涵去镇上打了狂犬疫苗。

　　川河界上条件都很差。大多数孩子一套衣服要穿一个星期，个别孩子一双鞋子可能要从年头穿到年尾。麻锦程给孩子到处“化缘”，寻求帮助，爱心雪花般地飘向川河界了。保靖县边城爱心协会志愿者冒着严寒来到大坪小学开展了“玫瑰飘香  情满川河界”爱心公益活动，给每个孩子赠送了新书包、新文具和一批体育用品；县教育局米阿姨特地为大坪孩子募捐了近十袋爱心衣物和两床新棉被，给孩子送来了温暖的关怀；中国青基会爱心衣橱项目让大坪孩子集体穿上新衣服；湖南省第一师范学院“守望支教社”爱心志愿者千里迢迢来到大坪小学开展暑期支教，带来了爱心物资和新奇课堂……很多爱心企业、爱心机构和爱心人士都你追我赶地奔赴川河界，围着界上孩子，开展了一个又一个爱心活动。

　　在孩子身上用心付出的麻锦程，被镇里连续三年授予“突出贡献奖”荣誉称号。

　　摩托车上的营养午餐

　　麻锦程的“高海拔之恋”，直接地体现在孩子们身上。

　　大坪小学50来个孩子的营养餐搭在了麻锦程的“顺风车”上。

　　营养餐实施当初，受交通和办餐条件的影响，全校学生吃不上热菜热饭，连下碗面条都成问题。

　　为让全校学生像山外孩子一样吃上可口的饭菜，麻锦程来到大坪后主动挑起了学生营养餐的担子。

　　运送营养餐原材料是麻锦程每个星期必须做的事情。从野竹坪镇上到大坪小学来往车辆稀少，为了方便起见，麻锦程和朋友借了几千块钱自己买了一辆摩托车。由于道路曲折狭窄，又是大雾弥漫，路上的石块让他第一次骑车去学校就狠狠地摔了一跤，一只手臂伤痕累累，新车的一只反光镜也摔掉了。学校缺医少药，只用碘酒处理的伤口一周后恶化，发炎流脓，每夜难以入睡。但他白天坚持上课，给孩子们煮午饭，没有因伤痛耽误一天课程。空闲才去镇上就医。

　　2014年1月的一个周末，寒风冷雨，道路泥泞。麻锦程载着食材和一罐液化气赶往学校，当车到小溪村上坡大转角时，突然链条脱落，停下车来，准备架起起落架时，湿滑的地面和过多的物品，让整个车子重心偏移，后翘侧翻，三袋米、一袋面、一大袋蔬菜和一个液化气罐子，乱七八糟撒了一地。尽管一路骑行，满身泥巴，鞋子湿透，浑身凉透，手脚冰冻，上好链条，麻锦程马上发动摩托车，一如既往地前行……

　　如今，麻锦程每个星期都要下界一次，从镇上中心校把学生营养餐原材料拖到大坪，为孩子的营养餐往来穿梭在野涌公路上。开自家车、烧自家油的他，从没因这事报销一分油钱。

　　办营养餐是件很辛苦的事情。每天8点钟前，麻锦程就要把全校学生午餐的菜洗好、切好，把米洗好、下锅，趁中午前那节课全体学生做作业时，麻锦程穿上大白褂开始下厨炒菜，等到中午一下课，学生就可以吃到可口的饭菜了。往往一个营养餐办下来，前前后后要两个钟头才能收场。用水困难是麻锦程办餐面临的一个困难。没有自来水只能去学校附近的农家水井去提，一提就是四五桶。2013年大雪天，水井里没有多少水了，麻锦程从农户家借来扁担跑到了山上挑水，一挑就是一个星期。这样冰天雪地没水的日子，每年都会遇到十天半个月。

　　到大坪，大部分孩子穿的差，吃的也差，在家每天只有萝卜、白菜吃，营养跟不上来。麻锦程心痛了，经常从网上、书本查找营养搭配资料，记下方便可行的菜谱，隔三差五办餐好吃的给孩子换换胃口。时常，还会自己掏钱买些鸡蛋，给学生添个菜，打打牙祭。

　　“懂事的孩子们会在早上来的时候帮忙洗菜，剥豆子、洗白菜、削土豆，吃完午餐，还会帮忙收拾餐具，清洗碗筷。有时，热情的家长还会送来一些农家小菜……”界上人用这种朴素的行动，表达着心中的敬意。

　　就是这份坦诚，让麻锦程不知疲倦地耕耘在自己的“责任田”里，播撒着界上希望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