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 耳 我拨了老吕的电话,却是他儿子接的。“……您好,戴占文先生吧?我父亲病了,不能接您电话。” “什么病?” “正在查,没出结果。” “严重不?严重赶快往上面医院送。” “还好,不用担心,休养一阵就没事了。” 他儿子说得我犯起糊涂,病还没查清,怎么知道休养一阵能好?电话里也不好深究。挂了电话,心想清明节去岱城,先要看看老吕。 清明节说到就到,我提前3天赶过去。今年戴姓人丁要对新发现的祖坟山行大祭祀,族亲要我去搞相关文字工作。有了亮才这只大喇叭,下坎岩和陡山岭的人都知道,去年长寿文化节严书记念的那篇祭文是我写的。我写再多小说没人知道,一篇祭文,把我和严书记联系起来,乡亲才确信我是个作家。 照样是亮才接站。上了他车,按着常理,我正待向他通报马壮的最新情况,他却率先开口:“占文,老吕你要帮我联系一下。” “他电话换了?” “这几天打不通。” “十来天前我打过,他儿子接的,说他病了。” “这几天打不通。” “换号了?” “哪有这么简单,不光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见。那么大一个人,说不见就不见……这一阵我到处找他。”亮才把脸扁了一扁,皱起眉头,还告诉我,“老吕前一阵被人敲了一棒头,晓得啵?” “敲了棒头?” “后脑壳!”亮才又皱一皱眉。这次来,他整个人显得深沉,我估计是赚钱遇到问题,别的事没法令他深沉。他又说:“敲得不重,放心好了,我都打听到的。真正伤了老吕心的,是后面的事……” “别卖关子,痛快说!” 亮才这才招牌式地嘻嘻一笑,说:“说是有天夜里头,他离开他那个中心往家里赶,被人摸他夜路子,后脑勺挨了一捧头。幸好不是要他命,送医院后查出脑震荡,住几天院也就差不多了。他儿子当晚就报了案,公安局正儿八经记录下来,很重视的样子,但直到他出院也查不到凶手。” “有嫌疑人不?” “有,跟没有一样。他这人不结仇家,稍微拿脑壳想想,就知道是长寿碑给他惹的麻烦。档案造了假,字敲在碑上儿子真变成孙子,谁受得了嘛?他这下招惹的人多了,马壮要是不离开家,也有嫌疑。” “又制造一出悬案。” “其实也不悬,老吕儿子自己去查。现在到处都有监控视频。事发在曾家弄,调了监控一看,很清晰,是个农民工,见天就在小溪公园等活。老吕儿子和老吕不一样,生意场上混的,遇到事晓得怎么办。老吕儿子叫几个人,把那农民工一绳子绑进公安局。” “这么搞也犯法嘛。” “就是。公安局真是吃干饭的嗬?老吕儿子查得出凶手,他们反而查不出?人家早摸清楚案情,但上面有人发话,这事不予追究。老吕儿子把人抓进公安局,人家说了,他敲人犯法,你绑人有罪,半斤八两,两边兑脱,这事情必须就此了结,后事不议。老吕打听到是谁在压这事,也只有干瞪眼。那以后老吕就玩消失,搞得我现在找他找不着。” “严书记压这事?” 亮才冲我一撅拇指,说:“除他还有谁能?”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