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通讯员 杨 青 龙汉文
年少时父母双亡。
两个孩子先天性聋哑。
相濡以沫的妻子,五年前被确诊为颈淋巴癌症患者。
坎坷的命运让他步履蹒跚,但击不垮这位老人的脊梁。他始终怀着一颗感恩的心,“赤脚”行医了半个多世纪,用一生守护着父老乡亲们的健康。他就是中国共产党员———花垣县长乐乡米迫村76岁的乡村医生龙显庭。
感恩,是他的初心
1957年在长乐读中学的时候为了挣伙食费,他和伙伴替粮店每天挑谷子到碾房打米。因为劳伤过度,龙显庭的伙伴吐着淤血回家几天后就死了,龙显庭回到家里足不出门,从1958年到1960年整整躺了三年才养好了伤。
这三年,靠着乡里乡亲不间断的送饭喂药,延续了龙显庭年轻的生命。村小石老师借来的几本医书,让龙显庭自己治好了自己的病,也与医学结下了不解之缘。20岁时,他成了村里的赤脚医生。
米迫村的乡亲们很穷。
让乡亲们花最少的钱就能把病治好,以此回报乡亲们养育之恩,是龙显庭的初心。
为此,他每天在村卫生室里刻苦地钻研生理学、病理学、药理学,以此为基础,向各种疑难杂症进行挑战,常常一琢磨就是深夜。
这让龙显庭的医术进步很快。村民们像感冒、发烧、拉肚子等一般的小毛病,只需要一两块钱的药就能治好了。碰到需长期调理难治的病,龙显庭则按照成本收费,病人也可按着药方自己去买。
“我搭他捡回了一个哥哥。”米迫村支书吴中辉的话里满是感激。十五年前他哥哥胃穿孔大出血,情况十分危险,他们找到龙显庭,按照他的中西医法结合治疗,最后把病医好了。
找他看病的乡亲越来越多了,不仅长乐米迫以外的群众,连邻县水银乡都有些群众过来。
以前因为太穷,很多乡亲都没有治病费用。在龙显庭面前,没有穷人、富人,只有病人。每次,龙显庭都是先把病给治好了,没钱的就记个账,日后方便再给。账是一笔笔记着了,但他从来不催。到后来,处方欠条累积了几箩筐,很多都被老鼠咬坏了。
担当,是他的操守
或许年轻时那场大病,让龙显庭更加理解生命的意义。每一个患上绝症找上门的患者,都让他难受,甚至害怕。
对生命逝去的无能为力,让他难受;一些重症病人视他为最后的希望,这种信任让他害怕。
然而,龙显庭勇敢地担当起来。
在龙显庭的回忆里,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村里小伙子龙炳福发烧躺在家里几天了,他父亲以为只是普通的受寒感冒,一直给他吃着感冒药。到了第五天晚上,龙炳福的病情突然加重了,持续高烧,竟然晕了过去。
慌乱中龙炳福父亲赶到乡政府,把开会留宿的龙显庭请了回来。米迫村离乡政府较远,那时走的都是山路,走一趟得两个多小时,等两人回到米迫,已是凌晨三点多钟了。龙显庭直接坐到龙炳福的床边,一把脉时吓了一跳,脉相没有了。急忙用听诊器一听,还能勉强听到十分微弱的心跳。根据他的判断,这哪是感冒啊,应该是被延误了最佳治疗时期的重度伤寒,病人随时会死掉的。
是救还是不救?病情已经恶化到这步,如果不救的话,龙炳福就得立即抬往乡里或县里急救,以病人的现状,撑不到半小时时间;要救地话,自己的确没有十足的把握。
绝不能见死不救!龙显庭把心一横,凭着行医的直觉经验,立即采取急救措施,生生地把龙炳福从鬼门关拖了回来。
那时每趟行医就是几个小时的山路,然而无论白天黑夜、风霜雪雨,龙显庭总是随叫随应。
尽管医人无数,但在龙显庭家却没有一面锦旗。“有人送过啊,还有红包啊,都被我一概拒绝了,治病救人是本分,我不图这些虚名。”龙显庭说。有的病人没办法了,就买了一些炮仗“噼噼啪啪”地放,以此表示感谢。
坚守,是他的富有
卫生室里的药,码得整整齐齐的,一丝不苟。
米迫村基本公共卫生服务健康档案上,全村一百多户六百多人的姓名、性别、出生日期、身份证号、病史等等信息,龙显庭誊写得工工整整,并按月更新,一个都不漏。
另外,像结核病、糖尿病、精神病、高血压等病,他还单独造了册。
米迫村的卫生防疫工作,年年都是先进,县里的领导多次表扬。
龙显庭的生活完全可以过得更好的。
但是行医56年来,他的存折上没有余额。
他的家,还是祖父那代建成的老木屋。
家里唯一充满现代气息的,就是那台搁置在堂屋里的27寸彩电。老伴患上癌症以后,更让这个家的经济状况捉襟见肘。
尽管现实如此,但不妨碍龙显庭开辟出一条公路。
村主干道到龙显庭家是条小路,刚好绕过一座小山,穿过一个小坳,每逢下雨天的时候,小路就泥泞不堪,好些个前来求医的病人滑倒过。好些年来,龙显庭很想修条路与主干道连接起来。2011年秋,保靖县水银乡一位老大娘来求医时,在小路上不慎摔了个骨折。这一幕,让他修路的想法成了行动。
村民们看见龙显庭修路了,有人就劝他,到你家虽然只有里把路,但又要挖山又要填坎的,耗工耗时,没有七八万元哪里搞得好,你一个老人家负担重,不容易,还是等政府来修路算了。
但是,龙显庭没有放弃。5年来利用行医之余,这位七旬老人硬是用钢钎一下一下凿开了门前的山,用石头一块一块的填平了门前的坳,终于把通向家里的毛坯大路修好了。从此以后,前来看病的都方便了。
龙显庭是一个很认真执着的人。他背起小药箱,一背就是56年。在这个平凡的岗位上,他沐雨栉风地穿行在乡野小径,实现了自己理想和价值。
这是他的坚守,一生无悔的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