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文章 陈振华是一位颇具潜质的青年书法家。他饱含对书法艺术的热爱,常年专心钻研,苦练基本功。特别是近年来,他在向古人学习的过程中,不断“变化”自己的笔墨线条,不断塑造其书法遒劲古拙的艺术风格,笔力日渐老成。 和陈振华谈论书法,从他口里,冒出来最多的一个词就是“要变一变”———他总是要突破当下的自我,再度出发。表现在临帖方面,他一段时间学习王羲之、欧阳询、杨维桢等人的内擫;过一段时间,再揣摩一番王献之、颜真卿等人的外拓。熔铸今古,转益多师。甚至打破字体界限,写《石鼓文》之后写《石门颂》,学颜真卿之后临《石鼓文》。不同风格的碑帖在他的反复练习中,不断被他揣摩、否定、吸纳、升华。 现代著名学者王国维曾提出干大事业、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界。“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界。我觉得,书法艺术同样有这三重境界,从“独上高楼”的苦苦思索,到“衣带渐宽”的勤学苦练,再到“蓦然回首”的顿悟得道。这三重境界是一个不断修炼的过程。陈振华在书法艺术上不断地“变化”自己,可以看作是他在“望断天涯路”的苦苦求索中不断塑造自我的风格。这种状态既可看作王国维所谓的“境界”,也可谓他在艺术风格没有完全定型之前,兼收并蓄、博采众长的一个阶段性特点。前段时间,陈振华专程赴长沙观摩何绍基书法作品展,得见不少真迹。何氏行草书熔篆、隶于一炉,俊逸雄强,激发了他内心深处的艺术灵感。回来后,他的作品中便又有了新的“变革”,一幅字下来,笔触中总能透出何绍基的气息,遒拔婉转,笔墨淋漓。 书法的生命力本身就在于“变化”二字。没有“变”,就无法诠释“篆、隶、楷、行、草”诸体之演进历史。没有“化”,更无法理解万变不离其宗的书法精髓。从隋唐时期的欧阳询、颜真卿、张旭,到宋代的苏东坡、黄庭坚、米芾等,无一不在书法的风格和形式上进行着不断的变革与创新。振华“变中求法”的探索努力,一定会找到一条适合自己的艺术路径。 其实,振华“变”的目的,就是要打破框限,跨越藩篱。振华研究生期间,师从“兰亭奖”获得者王焕林教授,有着较为深刻的理论认知和丰富的创作实践,这也让他形成了较为清醒的艺术“自觉”。加之多年来,勤练三九,深研二王。于是,理论的“自觉”和扎实的“根底”,让他“变法出新”的思路更为清晰。 不难看出,振华追求的“新法”即遒劲古拙、沉雄豪放的自家面貌。这样的艺术追求和他的性情关系密切。振华为人豪爽,性情率真,是典型的可以“大碗吃酒,大块吃肉”的湘西汉子,常常于酒酣耳热之际,达到挥洒自如的创作状态。这样性情的人,在书法线条的偏爱上,或许更喜欢粗放、古拙的风格。 一个人书法艺术的风格以及境界和他的性情息息相关。古人常说,“字如其人”。西汉文学家杨雄说:“言者,心声也。书者,心画也。”清代刘熙载也说:“笔墨性情,皆以其人之性情为本。”又说:“书,如也,如其学,如其人,如其志,总之曰如其人而已。”纵观古今,雄浑大度的颜体字与颜真卿刚直忠义的性格互为表里。张旭、怀素的草书云烟扫落、气势非凡,与他们性情傲岸旷达,放荡不羁桴鼓相应。 自乾嘉以来,金石之学代兴,书坛面貌为之大变。“开张天岸马,奇逸人中龙”,是雄强的艺术面貌,更是狂狷的精神追求。振华深刻认识到时代赋予书家的时代责任,涵泳于颜真卿、苏东坡、何绍基以及当代的沃兴华之间,养金石之气,得雅颂之音,熔铸碑帖,化身千亿。也愿振华在艺术的道路上,游心笔墨,砥砺性情,踵事增华,迈步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