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向汉品　石 健　彭 博　石立新　彭志恩    图/向汉品  杨昊天

　　穿洞，是大自然的特异造化。

　　水为世间至柔的刀斧，它以地表为材，用万年光阴，耐心雕刻，造就了万千奇特景观。穿洞的形成就是它的杰作。流水在山间潺潺，却遇大山阻挡，实在避不开，绕不过，它就刀斫斧劈，洞穿了大山腹地，形成这个大洞穴。穿洞得名，其意在此罢。

　　穿洞是让人震撼的，不仅让人震撼于其壮丽奇特，更让人震撼于大自然至柔至刚的力量。

　　穿洞位于古丈县古阳镇河蓬村。从河蓬村沿溪水行走约三公里，便到了穿洞。洞口黝黑，形若巨梭横亘眼前，其深莫测，望之生畏。听说，既便是骄阳天，绝壁上方也是水珠连线，如帘遮掩洞口。进得洞来，却是豁然开朗，天然一个几千平米大场子，天光从两边洞口透入，洞内景物悉收眼底。洞内有清澈水潭，溪水潺潺，更有空旷平台，供人闲坐。热天入洞，清风拂体，暑意顿消。

　　目测，洞高约80m，最宽处约20m，长250m左右。立此大山腹地的穿山之洞，顿生遗世独立之感。“福地洞天”，这就是神仙住所了。有前人《穿洞游记》道：“泉甘土肥，山壑秀美，不减武陵之桃源，太行之盘谷。游踪所至，别有天地。斯洞岂唯道家佛氏之胜境，乃古丈坪人悠游养气，读书求志之胜境也，抑亦五洲选胜游观之胜境也！”

　　再往前走，洞门愈显开敞，洞外山川秀色跃入眼帘。再往前，就是河蓬村的一个自然寨了，有“屋舍俨然”，“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尽得陶渊明桃花源之趣。虽无夹岸桃花，但有野木葱郁，游人也可权当一次武陵渔人，“欣然规往”，且不复有南阳刘子骥“寻病终”的抱憾。

　　穿洞因奇特，时人多异之。穿洞在古丈县一直是盛名流传，河蓬周边村寨的人们更把它奉若神洞，走穿洞，是当地人心里的一种牵挂，走了穿洞，心里才会放下牵挂。多少年来，当地人在内心深处就一直存在着穿洞情结，长牵念，长相看。

　　万物有灵，是人类先民的普遍信仰。先民认为，不仅人有灵魂，日月山河、树木花鸟等无不具有灵魂，更别说穿洞这一奇异的存在了。时至科学发达的今时，“泛神论”已没有了市场，但在人们心中，理性认知是一回事，感性行为又是另一回事，两者并不矛盾。当地人们的心里宁愿相信，这里有一个洞神，一直冥冥中照拂着这片土地。是以，当地人都要时不时来此烧香烧纸，贡奉祭祀，祈求福报———这当然不是理性认知下的行为，更多的时候，这种行为是原始信仰仪式的惯性延续。

　　关于穿洞，流传着牛郎织女的传说，以此解释穿洞的由来。相传，天宫织女下凡，急苗民缺水之难，挥动天梭，将案形山凿空，水穿石洞，干旱的稻田得以灌溉。这可气坏了独霸在此的螺蛳精，他直上天宫告织女私下凡尘，并施法作乱，口吐粘液，将砂石滚粘成屋大石坨，堵住洞口溪水。南天门二位将军对螺蛳精的行为十分厌恶，提斧将螺蛳精一劈两半。人们奔走相告，唱道：“穿洞甘泉清幽幽，织女舞梭来凿就，螺怪作恶遭分尸，洞口永把臭名留。”

　　螺蛳精阴魂不散，再到天宫告黑状，玉帝轻信恶言，将二位将军逐出天宫，将牛郎织女捉回，分别关押在天上银河两边，允许其每年七夕相见一面。凡间喜鹊感于牛郎织女的善举和遭遇，每年七夕便飞到银河上空，展翅搭桥，让相望相守一年的一对离人得以鹊桥相会。

　　为应合这一传说，在穿洞，裂成两半的螺蛳石、锋利的刀斧石、南天门二位守将化成的两尊巨石，被当地人描绘得活灵活现。人们依据穿洞的景状，有声有色地为穿洞赋予了这个凄美的故事传说，折射的却是他们的内心。

　　他们感念恩情，他们痛恨恶行，他们珍惜真爱。

　　是以，河蓬的苗族父老乡亲，为了让年轻一代记住这个传说，每年的农历七月初七都要在穿洞举行七夕盛会，纪念赐福乡亲们的牛郎织女，鼓励年轻人婚姻自主、寻找真爱。每年这个时候，各地歌手和青年男女都会欢聚穿洞，载歌载舞。“七月七，走穿洞”的风俗沿袭至今，已成为河蓬苗乡一道亮丽的民族人文景观。

　　传说就是传说，人们不会真的相信传说。

　　传说虽是传说，人们乐于听闻这个传说。

　　科学之外，还有情感。人们需要借用这些美丽的故事传说，坚守并延续人性中最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