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的晚报版/我的青春 (一) 孔子说四十不惑,可是我做不到。 镜子当中,我已是中年人的面孔,但我的心志还停留在很久远之前的青春时光———对于感情,我的心理年龄只有19岁;对于事业,我的心理年龄停留在24岁。 对于青春,人们总是无限留恋与不舍。 青春究竟是什么? 青春,就是不通世故的单纯、决绝。 青春,就是不论面对事业还是爱情的抉择,都会把幼年时做的美梦、少年时树立的远大理想翻出来,一一细数掂量,最后决定向着最纯粹、最喜爱、最崇敬、最潮流、最有范儿的那一个,而不是最富有、最风光、最权势的那一个进发;跋涉路上,千难万险,偶有叹息,也绝不后悔……青春,就是撞得头破血流也义无反顾。 我的青春,亦然。 19岁时,我与一个英俊清朗、温柔敦厚、勤勉朴素的人,谈了一场纯纯粹粹、轰轰烈烈、天崩地裂的恋爱。流年似水,但曾有美眷如花。青春,曾因爱情定格。 大学毕业时,崇尚正义与公平的我,意气风发,血脉贲张,走进我心中的圣地———一家小得不能再小的地市级报社,但在我青春的眼神中,他的天地已经足够广袤,足以容纳下我青春骚动的梦想,可以任我那青春不安分的身躯驰骋。 24岁时,我把事业的追求和人生的梦想寄托到了一粒小小的种子上———这粒种子叫团结报社《晚报版》。当我第一个举手报名,自愿去到这个还在筹备阶段的全新版面时,我的青春再次定格。 回忆里的很多过往都浮光掠影了,唯有青春时光里关于爱情和事业的点滴,清晰如昨。清晰如昨的记忆里,我是一个清纯坚强而又志向高远的姑娘。 姑娘把这张报纸当成了自己的另一个爱人。 (二) 为了让还是一粒种子、深埋在泥土里的爱人顺利发芽,茎叶长得茁壮、开出美丽的花朵,姑娘给他浇水施肥、给他捉毛毛虫,不准那些危险的绵羊靠近他。 姑娘每天都赶着去和他约会,一天天,风雨无阻,一季季,寒来暑往,一年年,时光飞逝。姑娘正值青春,很年轻,有的是脚力奔跑,有的是精力守护。 爱,总能让人充满勇气、活力和希望。 为了这粒种子,为了爱,姑娘曾走在春季料峭的寒风里,曾走进夏季蒸腾的暑热中,也曾走入秋季明黄的阳光,曾走入漫天飘舞的飞雪。 有一天,种子真的发芽了,并且如姑娘所愿,枝叶茁壮,打了花蕾,含苞欲放。某个春天,他怒放开来,姑娘欣喜若狂。自此之后的很多个春夏,他都如期绽放。 那真是一段生命力放纵的大好时光。阳光艳丽,月光通明,风里雨里张扬着生命的气息,天地之间恣肆着欲望的体味。青春年华的爱,和这季节一样,张扬恣肆,高调放纵,热恋中的人儿,只知耳鬓厮磨,恩爱缠绵。厮守,痴缠;痴缠,厮守……我把最好的年华奉献给了你———我的晚报,我的爱人。 青春韶华遭遇的两场爱恋,让我忘记了人生聚散的常态和生命孤独的本质。 (三) 世间的生命和相聚都有大限,河水山川、苍天大地概莫能外。 转眼,16年过去了。 16年中,晚报的伙伴来了去了,兜兜转转,唯我一人宿命似地始终立在原地不动,与我做伴的,除了新闻,还有文学副刊。这是一位远离功利又温柔敦厚的伴侣,他没有离弃我,他让我明白坚守的重大意义和生命孤独的本质。 16年中,青春渐行渐远。恋爱、结婚、生女、读研究生、评定高级职称、送走亲爱的人……人生所有的重要节点,都被这个16年所包纳。 如今,我的晚报———我的第二个爱人也要离开。与我的青春纠缠的爱人呀,我是那样用力地爱你———从最美韶华到不惑之年,如今,你要同我分离,叫我如何舍得? 人生若只如初见,果真是一场梦幻。这注定是悲欢离合一一上演的16年,美好珍贵、百味杂陈的16年。这16年告诉我:一定要爱自己的命。 我无法挽留我的晚报、我的爱人、我的青春,只有举行一场盛大庄严的告别仪式。我们很多时候需要仪式,但却又常常忘记仪式。 我在仪式里,与青春相关的一切告别。 仪式的不远处,不甘沉睡的梦想之光,偶尔闪亮,神秘而又神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