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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2月26日

寻访一个传奇

—— 《西南联大行思录》读后感

《西南联大行思录》 作 者:张曼菱 出版社: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出版时间:2013年06月

周玉萍

西南联大是中国现代教育史上的一个传奇。

它的传奇之处在于,在战火纷飞之中坚持办学,弦诵不绝,为新中国保存了教育实力;它只办学8年,但是中国现当代史上有名望的科学泰斗、名士鸿儒几乎都与它有关:李政道、杨振宁、朱自清、胡适、闻一多、沈从文、冯友兰、钱钟书、朱光潜、陈寅恪、梁思成……更让人瞩目的是它教授治校的管理体制和自由包容、民主科学的学风,影响至深,是很多教育人憧憬和追寻的梦想。

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对西南联大进行过深入了解——历史课上,西南联大只是一个并不重要的知识点;迷汪曾祺的文字,看到过跑警报、联大学子在外面兼课、当会计的故事,但迷醉的是其中的恬淡诗意。直到去年听一位朋友提到西南联大,说起西南联大培养了那么多的人才的原因,还说,有人专门在研究西南联大的办学……我这才激起了要去了解的冲动。

最近,讲述四代清华人的电影《无问西东》热播,吸引了人们对于西南联大前所未有的关注。很多人都会问:西南联大到底是一所怎样的学校?这本读到了结尾的《西南联大行思录》,正好给我弥补了这一知识空缺——1937年7月,日本大面积侵犯中原,为了保存教育实力,当时的“中华民国”教育部决定将国立北京大学、国立清华大学、私立南开大学联合内迁,先是在长沙暂驻,称长沙临时大学;1938年4月迁至昆明,改称国立西南联合大学;抗战胜利后,1946年7月31日,西南联合大学停止办学,三所大学回到北京复校。

《西南联大行思录》作者张曼菱是北大毕业生,出生于昆明。出于她和父亲两代人对西南联大的神往,她走访了大量大陆和台湾的西南联大老校友,亲身接触,深入交谈,如实记录,积累了大量的笔记、文献等一手资料,拍摄出专题片《西南联大启示录》。《西南联大行思录》则是她根据记录走访过程的纪实类作品。

书中也有一些作者本人的看法和思索,带有一定的感情色彩和评论成分,但还是尽可能以理性客观的态度呈现,穿插了很多人物访谈时的实景,尽可能还原西南联大本来的面貌,也展示了很多名家的睿智、胸怀和情操。书以时间为线,分为《南迁》《山城》《弦诵:教授“立”校》《弦诵:“无为而治”》《从军》《学潮》《北归》《两岸》八章,介绍了西南联大成立之前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南开大学的情况,师生南迁的过程,三所大学在非常年代如何克服经济窘迫、敌人炮火袭击等困难,保持着世界一流的水准培养人才,以及抗战后期师生投身行伍及学潮涌动的往事,还对联大师生的后来经历进行了一定的介绍。

就像后记中三联书店编辑的总结一样,《西南联大行思录》是一本大书,是本活书。作者以一种看似散漫的记录方式,包罗了非常多的内容,不仅有学校的历史,也有联大师生的命运,也是抗战历史的侧面记录;有对大学办学精神和管理体制的探讨,有对国家民族前途命运的关切和思索,也充满名家对人生、信仰、志向的充满哲理的思考。值得后人学习的,太多太多。

这里,我还是回答一下读这本书之前的问题吧。

西南联大能够取得如此辉煌的办学成就,我觉得最直接的原因在于她的本身,她的师资力量、治学态度和管理体制。西南联大是北大、清华、南开三所学校的联合,集合三所顶尖大学的名师,师资力量在当时甚至当今时代的全球范围内都应该是非常雄厚的。正如清华校长梅贻琦所说:“所谓大学,非有‘大楼’之谓也,乃有‘大师’之谓也。”西南联大的教授们多是国外留学归来,学术水准很高,教材是学校委托商务印书社直接从国内翻译。西南联大采取的是严进严出式,8年办学,真正的毕业生只有3000多人,其师生比非常高。大师们治学严谨,细心浇灌,精心呵护,自然成才者众。

书中有一个细节,一名工科学生因为没有看清考题,将原本要求精确到小数点之后三位只精确到两位,而被教授打了零分,被迫重修一年。这些要求看似苛刻没有人情味,却培养了学生严谨细致的治学态度,后来在新中国的建设中取得了很大的成就。此外,三所大学的组合,可谓是互补类型的完美组合:北大的包容,清华的理性,南开的务实,以一种独有的方式共存,求同存异,互相尊重包容。教授们也均是“君子”,没有所谓的“文人相轻”。书中就有几位教授交换未发表的学术成果互相学习的情节。加之执掌校长梅贻琦等人主张的教授治校,民主管理,使得校内的管理井井有条,师生齐心,才能使学校在战火纷飞中坚持办学。

与之相对的是西北联大,由国立北平大学、国立北平师范大学、国立北洋工学院三所国立大学和北平研究院联合,校址在西安这所文化氛围更加浓厚的十三朝古都,按理说应该有更好的发展。但是几所学校在融合的过程中出现了问题,自己“窝里斗”,也失去了官方的支持。1938年7月,教育部即指令其改组为五所独立大学。由合到分,西北联大实际上只存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时间太短,根基都没有打牢固,成就自然不可能与西南联大相提并论的。

大学是象牙塔,但不是空中楼阁。西南联大的成功,是因为有国家和社会在背后鼎力支持。我认为,西南联大之所以能够在“南渡”之后顺利“北归”(“南渡饱看新世局,北归难觅旧巢痕”陈寅恪诗),还在于当时的国民政府和云南王龙云提供了所能提供的最大支持。

西南联大的学子,大多来自沦陷区,衣食无着,大部分都是靠政府给的不用还的“贷金”来生存的(这和当今的助学贷款有点相似),为了保证师生南迁,国民政府还派出了部队随行,龙云这位后来被打倒再被平反的云南王,规定师生的“法币”比当地的“滇币”值钱,要求当地的乡绅给西南联大提供租住房,保证了师生在当地社会的融入。龙云还借维护持续秩序名义派警察跟从学生游行队伍,保护进步学生避免国民党特务的迫害。当然,校长梅贻琦在处理与国民政府和当地政府的关系上,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赢得了办学的经济后盾和社会根基。

此外,敌人炮火的轰鸣,更进一步增加了师生专心学习、将来报效国家的斗志;云南那块富饶的后方之地,也给西南联大的几千人提供了衣食补给。

特殊的时代,成就了西南联大。西南联大的成就不可能模仿,也不可能再现。在我心中,西南联大和苏霍姆林斯基执掌的帕夫雷什中学一样,是一个教育的伊甸园。《西南联大行思录》也不只是一本教育类书籍,她值得更多的人去读,读出更多更丰厚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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