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宠自己
高 翔
宠
生命短暂,宠爱自己,也就成为必然。
在身体发肤中,五官是需要宠爱的重要部分,而眼睛又是五官中的一个部件。如果没有眼睛,谁能够看清世间那接天莲叶无穷碧和映日荷花别样红?看清黄河远上白云间?看清亲人那温暖的脸盘和眼神?如果双眼盲了,其遗憾要有多大就有多大。故,你必须去宠爱它,让它明眸善睐,顾盼生辉。你虽然明白这一道理,但是在实际中,你的行为不一定很清醒。眼睛常常在彩灯的五光十色里长时间浸泡,在手掌大小的手机屏前醉里不知归路,或者在强光里长长久久地驻足,直到眼睛干涩疼痛的时候,才若有所悟。但是,真正想要关照眼睛的时候,近视眼镜已经架上了鼻梁,或者沙眼了,这时候才认真地去宠爱它,是不是迟了一点?
耳朵,则是五官中另一个需要宠爱的部件,这部件厉害着哩。春天时,它能够听明鸟啼;夏天时,能够听清蝉鸣;冬天时,能够听出北风的苦吟。正因为有了它,我们的头颅中才有炊烟般的旋律,袅袅婷婷,建构出最美的意境。不过这一对部件,常常跟随着我们身子在机器轰鸣中泅游,在无序喧哗中穿行。但是,谁的鼓膜是铁打的?谁的听神经是钢铸的?长此以往,耳不聪,那是必然。对于耳朵,我们必须对其宠爱,让它在鸟鸣声中洗涤,在安静中静静停泊,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听得明这世界。
身体发肤除了五官,还有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骨骨节节等,都需要去宠爱。
看看五脏六腑,它们在我们的身体的内部,终年不见阳光,但它们任劳任怨,一生为我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你吃饭了,胃必须舒展身子,接纳着喜欢以及不喜欢的东西,酸甜苦辣咸,没得选择,加班加点地处理,不分昼夜;他喝酒了,肝脏必须为他担惊受怕,马不停蹄地去处理乙醇对神经的扰攘,直到他的神思从酒精的封冻里解冻;我抽烟了,最负累的是我的肺脏,它在汹涌的烟雾里忙碌,清扫烟尘,捉拿毒素。吸烟久了,跟烟尘和毒素打交道的肺,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它受得了吗?为此,我们必须对五脏六腑给予宠爱,科学地吃,合理地喝,让它们的工作能够张弛有度。也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这些脏器在寿终正寝前,同身体其他部件,能够携手同行,一起终老。
摸摸我们的皮肤,它像围墙一般,忠实地呵护着我们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骨骨节节。风来了,最先抵挡的是它;雨来了,最先受凉的是它;病毒进攻了,最先站出来的是它。皮肤在拒寒、拒湿、拒毒、拒脏中,由最初的白皙、滑润、细嫩,逐渐像老丝瓜皮一样粗糙而去,枯萎而去。如果不对其宠爱呵护,还有青春常驻、美丽无限吗?
当然,如果仅仅只对身体发肤进行宠爱,那也太低层次了,更为重要的还得宠爱我们的精神情趣。
弹琴、下棋、学书、绘画、阅读,是宠爱精神情趣的最好的活动。这些活动不一定全部要涉足,即使涉足其中某一项,也不一定要求做到精湛卓绝,只要有这种涉足行为即可。在这些涉足中,让自己寻找到真实的自己。女性的她,可以素手轻拢慢捻抹复挑,弹一曲《十面埋伏》,或者《琵琶词》,让神思同乐曲一起袅袅升腾,款款舞蹈,便寻找到了自己。男性的你,在棋盘旁,完全可以那么气定神闲地一坐,然后气沉丹田,让整个世界也一齐沉入丹田,静静地运筹,让自己在棋盘上来一场横扫六合的风云际会。我们或者去绘画,或者去学书。这时候,头颅里还会存在无聊和虚空吗?
当然,也许你没有绘画、书法功底,也没有音乐天赋。不过,我们还可以去阅读,走进古纸堆,在《史记》里,在《三国演义》里,在《道德经》里……便结识到很多古人,有英雄霸主、贤愚君臣、百家诸子,比如那秦始皇、楚霸王、诸葛亮、老子等,他们就在我们面前,或端坐,或飞奔,或怒吼。于是,你同圣贤,便可以在纸上坐而论道;同英雄,可以在历史深处桃园三结义。你的时空世界,视觉空间不再局限于一间小屋子,认识空间不再局限于自己那峰窠大小的认识。你的头颅世界,纵向上延伸到了上下五千年,横向上跨越到了十万八千里。这时候,你还有什么看不开的愁云苦雾?还有什么泅游不出的窘境?原本你并没有去有意提升自己的品位,但是在这种阅读的呵护中,你已经改变了自己。
去宠自己,就是在实际行动中认真地去呵护自己,对身体发肤进行呵护,对精神情趣进行呵护。时间一久,我们必然会得到回报,回报我们的物品中,必然有清晰的光色,有鲜美的味道,有温温的暖,有无尽的愉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