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长莺飞,花红柳绿,雏燕呢喃,又是一个明媚的春天。
拉起粉色的窗帘,推开久闭的木窗,满眼春色映入眼眸。突然,记忆的闸门迅疾开启,一些往事的情景和细节,一些旧友的模样与笑靥,一些岁月的斑斓跟绚丽清晰可见……
那些年月,正是我们纯真浪漫的时光。走出校园的我们,来不及与同窗数年的好友惜别,来不及与朝夕相处的校园深情道别,一趟趟开往故乡的列车就活生生地拉开了我们的距离。我们不断地打量着扑入眼帘的环境,一切是那么的陌生,一切是那么的新奇。川流不息的街道上是匆匆忙忙的人群,有上学的孩子,有上班的年轻人,有买菜的老人……忙忙碌碌的车间里是争分夺秒的工人,车床在飞速地旋转,焊机不间断地闪着电火花,炉膛里的焦炭正熊熊燃烧,红艳艳的火光灼热着一张张黝黑的脸庞。在有关人员的带领下,我与其他几位刚走出校园大门的毕业生,跨过铁制的门槛,走进了能够源源不断生产出产品的车间,走入了能够息息不止制造出幸福的生活。
工作之余,一个叫阳的小伙子与我相识。他个子与我相仿,年龄与我相近,但身材较我瘦一些,是一所会计学校毕业的,与我所学的企业管理专业有很多相同之处。于是我们便找到了很多相同的话题,几乎每个无所事事的夜晚,我们都待在一起,聊过去书本上所学的专业知识,聊往日学校里拥有的快乐时光,一个个寂寞的日子便离我们而去,一个个孤单的瞬间便与我们无缘。渐渐地,我们成了朝夕相处的朋友,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成了愿意为对方两肋插刀的兄弟。
转眼到了我们工作后的第三年,一个阳光灿烂的春天,一个有着如花笑靥的姑娘来到了我们身边,走进了我们的生活。不知不觉里,一贯来不是很勤快的阳,较以往有了很大的改观,穿戴干净了,床上的物品摆放整齐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就在我纳闷疑惑之时,阳把嘴附在我耳边轻轻地说,他与那姑娘恋爱了。
其实那姑娘也不是外人,是厂里的同事,一个技术娴熟的磨工,一个聪慧贤淑的女人。与阳谈上恋爱,真是阳三生有幸;与阳牵了手,真是阳今生今世的幸福。他们两人也从没有意地躲开过我,依然与我不离不弃,与我形影相随。
春暖花开的一个周末,阳骑一辆自行车,带着那姑娘,我单独骑一辆,在暖暖春阳下,悠然自得,一路飞驰,驶向那春意盎然的原野,走向那花红柳绿的郊外,没有预期要到达的目的地,也没有事先规定要实现的事情,就那么一路走一路看,就那么一路笑一路欢。骑累了,我们稍作停顿,缓缓地推着自行车,东瞧瞧西看看,左摸摸右掐掐。一旦呼吸平静后,一旦浑身来劲后,我们便又你追我赶起来,豆大的汗珠如六月的雨滴哗啦啦地流个不止,但我们全然不顾,依然拼命地往前冲,仿佛终点就在不远处,仿佛冠军的奖杯就在前方。待寻得一开阔的绿草地,我们便停顿下来,没等气喘匀,几个人就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或横七竖八地躺着,或东倒西歪地蹲着,全然不顾了各自平时极其注重的姿势与颜面。那时的轻松自如、无忧无虑,仿佛今生只有在此才会出现,才能拥有。
摘一朵粉红的桃花,闻闻那沁人心脾的芳香,不知不觉步入那桃林深处,看蝶飞蜂舞,如痴如醉,忘却时间在逝去,季节在更替。抑或掬一捧清澈的溪水,舔舔那滋润心田的甘甜,情不自禁走进那溪流中间,观鱼欢虾乐,如梦如幻,忘却星辰在苍老,日月在变换。
后来,阳与那姑娘喜结连理,但我们依旧常常聚在一起,不是上他们家看看电视,就是打打牙祭。再后来,他们调离出去,但也彼此经常联络,不是他们回到厂里来看看,就是我去他们那儿玩玩。
又一个温暖明媚的春天悄然来临,突然间,便不由地想起一些事,想起一些人,想起一段岁月,如漫漫黑夜里突然看见一盏亮起的灯光,给人无限的温馨;如冷冷雪地里突然寻到一堆燃烧的篝火,给人无限的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