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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3月31日

走在路上

麻胜斌

这段时间爱上了走路上下班。家住城西,单位在城南,从城西走到城南四公里不到,就四十多分钟,手机计步器显示的数据为六千多步。

若在小城放置一个标有东南西北的方位坐标,那么小城最繁华的地方——“红绿灯”自然就是坐标的原点。从家里出发,沿着建设西路一路向东走到“红绿灯”,在城中心转个角往右,过四方井大桥,然后沿着赶秋南路走到城南。顺着大道,人这么走,车也这么走,这是我刚开始的行走路线,也是较为常规的路线。后来我喜欢到边城广场就往右拐,过一座石拱桥进边城公园,然后从边城公园走到城南。路线一变,走路也就有趣多了。第二条路线就成了我日日上班的轨迹,我像一支铅笔,上班的时候从家里划向单位,下班了又沿着这根轨迹线从单位划回家。日复一日,来回划的轨迹线似乎有些单调,不过细细一想,倒是丰富得很。

清早一出门,一路向东,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起路来也带着朝气,步子轻轻巧巧的。路上遇到认识的,笑着打个招呼,偶遇熟人,会停片刻寒暄几句。街边果蔬临时交易市场的摊点早已摆满,这些新鲜的菜会从这里走到很多家庭的餐桌上。街上的店铺,有些店门紧闭,还没有在朝阳中醒来;有些卷闸门半开,还捂着嘴巴打哈欠;有些已敞开大门,开始笑着迎客。早餐店早早就醒来了,包子馒头、豆浆油条、牛奶面包,还有小城人最爱吃的粉条和丹耳(也叫炸灯盏,一种小吃),每一种早点都是暖和和的,热乎乎的,暖胃又暖心,一天的能量就从温暖的早点开始。

走到边城广场,跳广场舞的大妈早就踩着音乐节拍嗨起来了,看着这热乎劲,老年人比年轻人还要有活力。从边城广场过桥就是边城公园了。走进公园,虽是一河之隔,景致却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大音响,没有庞大的广场舞大妈团队,一到这里节奏就慢了下来。几个老头子把鸟笼挂在树枝上,听着鸟鸣,站着谈天说地。同是老年人,老太太爱跳舞,爱闹;老头子爱玩鸟,爱静。无论动静,朝阳里那一抹夕阳红都是我上班路上动人的风景线。人变老后会愈加珍惜美好时光吧,而早上,年轻人还想懒在床上不想起来。这些个有阳光的早晨,不应该把时光浪费在睡懒觉上,应该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让周身的血液热起来,畅通起来,就是走走路也好。

上班的路上,我觉得每走一步都在带动身上的齿轮,我不断迈步,齿轮不断转动,不断发电,这些电流经过血管,经过经脉,去激活身上的每一个细胞。而回来的路上,通常都是带着疲倦的。特别是最近,手头事多,做的都是脑力活,一天下来,早上走路冲的那点电早就消耗殆尽,眼睛干涩、头昏脑涨。越是累越应该走路回家,心累,走一段丢一段,烦恼,走一程抛一程,走着走着精神头就走出来了。走路的时候,边走边丢、边走边抛,把不快和劳累抛在路旁,不把疲惫和烦恼带回家。

走路有充电的效果也有自由和轻松,我走出了朱自清《荷塘月色》里“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便觉是个自由的人”那种感觉。走路的过程就是自由的过程,可快可慢,可行可停,往左或往右。一路走来,不是负重前行,而是卸下包袱,走出一个自由的自己。

这种不起眼的自由却有人羡慕。我和在上海工作的大学同学通电话,我们聊工作,聊生活。我羡慕他在大都市的高薪待遇,他羡慕我在小县城走路上班。他刚跳槽到张江高科,从租房子的地方到公司,从一个地铁口进去到另一个地铁口出来就要四十多分钟。那四十多分钟他在地底下,在人潮中,在密闭的地铁车厢里。而那四十多分钟,我在阳光下,路过公园,散着步去上班。我和他过着两种不同的生活,他是地铁的速度,我是步行的速度,相同的是,我们都在路上。

上班的路,回家的路,都是在路上。在路上,我选择用双脚去走。走在风里、走在雨里,走在昼日的暖阳、走在夜晚的月色,走在匆匆的人潮、走在四季的轮回。我没有要求,只要有路走就行,哪怕是上下班重复走的那条路,能走就要一直走下去。如果允许有奢望,我愿用我一生走在路上,走到天涯海角,走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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