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红艳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5月2日，花垣县雅酉镇排腊村，村民杨再江挑着一担农家肥，哼着苗歌去地里。

排腊村位于花垣县最南端，距县城50多公里，毗邻贵州松桃盘石镇。这里交通闭塞，田地缺少，是花垣最偏远贫困的村寨之一。有人曾调侃排腊人说：“排腊穷旮旯，吃上包谷粑，算是富人家……”

两年前，我们单位——花垣县委宣传部驻村帮扶排腊村，我结对帮扶杨再江家。

当年杨再江45岁，大约1米67的个子，中等身材，一套老旧的衣衫，一双褪了色的解放鞋。

第一次去杨家“认亲戚”，得知杨再江未婚妻也姓吴，为表明帮扶诚意，我征求他的意见：“杨大哥，大姐姓吴，我也姓吴，以后，我就叫你‘姐夫’吧？”

他笑咧咧地竖起大拇指：“汝（苗语，好），汝！”

时隔不到20天，当我再次进村，正好遇见他赶着牛从山上回来。

“姐夫，姐夫，你来了，快到屋里歇歇脚！”杨再江反倒叫我做“姐夫”，我感觉，这个“姐夫”有点“憨”。

听村主任介绍说，杨再江兄弟3人，父母在世时一直体弱多病，杨家贫病交加，糠菜半年粮。为了两个弟弟，杨再江一天学堂都没进过。后来，父母不幸相继病逝，他们兄弟3人苦拼多年，两个弟弟勉强成了家。

2015年，在村里几个老人帮忙下，43岁的杨再江与五斗村姑娘吴自女走到了一起。听说，吴自女虽然比杨再江年幼几岁，但头脑、手脚都不灵便，身体又一直欠佳，连自己的姓名也不会写，就连赶场也会迷路。

“这两人，又穷又‘憨’又没文化！”我不禁暗自叫苦：“该如何脱贫呢？”

没承想，杨再江却是盘阳春的好把式。

2017年正月初六，我路过排腊村，远远看见杨再江赶着牛在犁地。

“姐夫，正月里大家都在休息，你这样勤快？”我不解地问。

“国家好政策，种地有补贴。我们有福气，做梦都开心……”只见杨再江蹲下身去，捧起几把泥土，看了又看，闻了又闻，乐滋滋地说：“他们都出去打工了，这片田土都让我种，我想让这些土透透气。”

放眼望去，只见七八块整好的田地里，分别堆积了好几大堆猪牛羊粪。杨再江说：“我用这些农家肥来盘阳春，又肥土又省钱，‘玛汝’（苗语，非常好）！”

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夏天，每次进村，杨再江都会带我到田地边看看，但见他种的各种庄稼枝粗叶壮，越发得青绿。底肥足，庄稼香。当年秋季，杨再江采收的10多挑包谷，颗颗金黄；30多挑稻谷，粒粒饱满；水田里，一尾尾稻花鱼活蹦乱跳，窜来窜去。

年底，村里打工的乡亲们陆续回来了，杨再江送一些大米给他们品尝，大家吃了，都说好，争抢着购买。他种植的大米、黄豆等，在村子里出了名，一时供不应求。

排腊苗寨民风淳朴，特别是山巅上万亩亿年红石海，形状奇绝。近年来，在我们单位驻村扶贫工作队宣传推介下，进村观光采风的游客成群结队，村里开办的农家乐生意异常红火，杨再江用谷糠和包谷喂养的本地猪及放养的土“飞鸡”非常走俏，尤其是鸡和土鸡蛋，成了最受欢迎的招牌菜。

村支书田俊丰粗略算了一笔账，一个土鸡蛋2元，一只土“飞鸡”60元，一头本地肥猪2000多元，一年下来，光养殖一项，杨再江就能收入好几千元。

今天进村，我与杨再江一道去喂鸡，几把包谷籽撒过去，一只只土鸡从树上、篱笆上、稻草垛上争先恐后飞奔拢来；圈里， 6头架子猪吃着青菜，津津有味……

吃得苦，霸得蛮。2018年春节前夕，47岁的杨再江不仅脱了贫，还举办了苗家特色婚礼，如今喜上添喜，抱上了胖娃娃，迎来了人生最美好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