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惠艳
儿时的记忆像韵味悠长的画卷,时时展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小时候,我家在农场下面的一个连队里,记得那时还是吃大锅饭,父母亲靠挣工分养家糊口。村口的大树上挂着一口古老的钟,钟声一响大人们赶紧拿着铁锹、锄头出工干农活。割麦子、挖大渠,女人和男人们干着一样的活儿。那时的母亲风风火火,什么活儿都抢在前面,整个家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净、利落。
从我记事起,我家就住在独独的半地窝子式的屋子里,农忙时节,母亲常很晚回来,我们姐弟三人年龄又小,无人照料,经常会把我们锁在屋里。不远处是几栋被称之为“窑洞”的房子连在一起,院里孩子们的打闹声常传过来 ,引得我们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看。
那时,队里发粮票、布票什么都限量,能吃上白面馒头已经很不错了;那时的我过生日时,能吃个母亲煮的鸡蛋就已经很满足了。母亲总是一件衣服补了又补,扯了新布总是留给我们。而那时的我们最盼望的就是过年,能穿上新衣服,能有糖吃。记得那个夏天,母亲用节俭下来的钱,悄悄给我做了一件红裙子,穿在身上,我美滋滋的心情至今难忘,那也是我记忆中唯一的红裙子。
记得,一进连队的路边有一口井,夏天洋井的水喝起来甜滋滋的又凉爽。下班后,经常看到人们忙碌的身影,拿着扁担、水桶来挑水,先洗一把脸上的灰尘,喝足了再干活。洋井旁的石条凳可以搓洗衣服,经常排满了人。懂事的孩子两个一起抬着一桶水,帮家里分担一点家务。父亲一看到我挑水,总是把扁担抢过去,说个子压得不长了,不让我挑,我家姐弟比别人家的孩子干的体力活相对就少多了。
每到放暑假时,我们姊妹就会下农田帮父母干些力所能及的活,打猪草、拾麦子、拾瓜秧,母亲的身影总是忙碌在田间地头。或许就是因为艰苦的劳作使得母亲脾气不好,那时的我特别爱看小说,经常一边做家务,一边看书,总是遭受母亲的训斥,那时的我特怕母亲,感觉犯一点错就会受到母亲的惩罚。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母亲当着我家隔壁男同学的面拿火钩打了我一下,青春期的我犟了很久不和母亲说话,直至后来才理解母亲的不易。
我家离团部十二公里,上初中就开始住校,每逢周六才能回家,独自一个人料理生活起居,终于体会到母亲事事亲力亲为的辛劳。从那以后,不管天气如何,风雨无阻,即使步行趟着泥泞走两个小时的路,我也会回家,回家的路也因为母亲慈爱的目光变得不再漫长,母亲也总是准备好吃的等着我和妹妹。也就是从那时,才真正体会到想家的感觉,想母亲的笑脸,想母亲做的饭菜,想母亲许多的好。
后来参加工作离开农场来到小城,又住几年宿舍,总觉得像一片浮萍飘着,想家的感觉更浓了。母亲、父亲刻满岁月沧桑的脸庞,慈爱的话语,总是浮现在心头,无论何时何地,家始终是我温暖的港湾。
现在我也身为人母,有了自己的小家,体会到做母亲的艰辛,生存的空间发生巨大的变化,满足一个小小的愿望已不是难事,但我更怀念那段母亲陪我长大、苦中有甜的日子。
如今的母亲已是两鬓斑白,每逢过节全家人聚在一起,母亲总是忙碌不停,满脸洋溢着满足的笑说:回来就好。是呵,就像歌里唱的,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哪怕洗洗筷子、洗洗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