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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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年前，我在布衣姐姐的湘西文史书店，淘到一本孙健忠先生的《魔幻湘西》。

说起孙健忠，读者一定不会陌生。他是30后，湘西吉首人，土家族，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作家协会原主席。主要著作有长篇小说《醉乡》《死街》，还有中短篇小说集《娜珠》《五台山传奇》《乡愁》《甜甜的刺莓》《倾斜的湘西》《猖鬼》以及《当代湖南作家作品选·孙健忠卷》。

回想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我还是星城大学校园里的文学青年。第一次在校阅览室读到孙健忠的作品，就是后来荣获全国首届优秀中篇小说奖的《甜甜的刺莓》。《甜甜的刺莓》以土家族姑娘竹妹爱情的不幸遭遇为线索，生动地反映了“文化大革命”时期农村生活的真实图景。有感于女主人公竹妹的命运结局，我在日记本上记下了第一首蹩脚的乡土诗歌《刺莓》——

溪头的春水绿了

晕染你灿灿的嫩叶

山顶的积雪化了

滋润你淡淡的白花

太阳的脸蛋红了

酝酿你甜甜的果汁

月亮的笑靥蓝了

吮吸你涩涩的光华

风雨中来

冰雪里去

不择贫瘠

不攀富贵

长满刺头

一身苦味

开花结实

无比甜蜜

以此作为初阅孙健忠作品的一篇读后感。

1986年5月，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了孙健忠的长篇小说《醉乡》。这部风格独具的作品后来荣获了全国第二届少数民族文学奖。《醉乡》以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后的湘西山区为背景，描写了土家族人民在社会生活、人际关系上发生的深刻变化，热情地讴歌了党的方针政策所产生的无比推动力，极力赞颂了土家族人民创造新生活的奋发向上精神。此时，在崎岖的文学道路上攀登的我，捧读这部散发泥土芳香的作品，不禁热血沸腾，发誓在有生之年也要写出一部与之比肩的文学作品来。

2013年4月，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了孙健忠的系列小说集《魔幻湘西》。该书讲述了在神秘湘西土地上，曾经发生的一个个荒诞不经的故事。这是孙健忠构筑湘西神魔世界的一部精品力作，堪称湘西土家族的民族史诗。

半年过后的10月11日，孙健忠《魔幻湘西》研讨会在长沙举行。来自省内外30余位嘉宾、作家、评论家，针对“土家族文学的奠基者”孙健忠的创作，进行了集中梳理和评论。与会专家认为，《魔幻湘西》通过对民族记忆原型以及原始文化遗存的文化开掘，通过对湘西这个神秘地域的人文风情、湘西土家族独特生命轨迹的描述，开掘和呈现了源自本土文化血脉中固有的魔幻现实主义文学风格。与此同时，该作品又执著于人类精神的灵魂拷问，对人的理性缺失进行批判，对现代社会发展导致道德的沦丧进行反思，以及对理想与爱的执著精神进行讴歌，从而使其又具有深刻的人类意识。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魔幻湘西》既是民族的，也是世界的。

孙健忠的民族历史叙事，不仅关注土家族历史变迁，还精彩刻画出了变迁中土家族人的精神面貌及其民族性格。第一次在中国文学中比较集中地展示了土家族远古的神话，传说，寓言，原始文化遗存，并以他个人的艺术独创，构筑起神秘魔幻的湘西土家族神魔艺术世界。小说立意深远，笔法细腻，风格冷峭，不仅描写土家人在新时期精神和人格上的自立与觉醒，还把笔触伸向了土家族历史文化和民族生活的深处。

《魔幻湘西》既展示了湘西民族文化，同时也是对人类精神进行了深入的批判与反思，并揭示其无法避免的悲剧性，其深刻的主旨内涵与独特的艺术特征具有人类某些永恒的东西。从这一点看，孙健忠既是湘西土家族民族历史的记录者，同时也是人类命运史的抒写者。

如果说，《甜甜的刺莓》是泉水叮咚的小溪；那么，《醉乡》应该是不舍昼夜的江河；《魔幻湘西》呢，就是深不可测、波涛汹涌的大海了。

今年欣逢孙健忠先生八十生辰，作为一名读着先生作品长大，且受益匪浅的晚生，我谨以此文向前辈致敬！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