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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8月24日

犬娘小黄

文/图 肖运坤

母爱的深沉、博大、无私和神圣,绝不可亵渎、冷漠、轻慢和无视,值得我们崇敬、景仰、礼赞和膜拜,时刻令我们泪流满面。

我们戒毒所的所犬小黄,还是个初长成的半大姑娘。头回当娘,就一窝生了五只狗宝,“三男两女”。小家伙们一个个粉嘟嘟的,煞是可爱。

可是在小黄的眼里,看不出太多的喜悦和欢乐,更多的却是一丝淡淡的轻愁与忧伤,孩子们如何才能茁壮成长?

此后的日子,小黄毅然告别了过去单身狗时无忧无虑的少女时光,舍弃了自己曾经的高贵、洒脱、自由和奔放,义无反顾地扛起属于五个孩子母亲的艰辛、爱、责任与担当。

为了给五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充足的奶水,小黄每天都要起早贪黑,到每一处角落,寻找每一种可以咀嚼和吞咽的食物;她还得放下矜持和尊严,为了一根骨头、一把狗粮,向院子里每个过往的行人,投去低三下四祈求的目光。小黄在想,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们,这点儿奔波劳碌的苦,自己的身份面子委曲,都算得了什么呢?

每回小黄带着几只微微鼓胀的乳房回到楼梯下的巢穴,五只小狗便像潮水般地汹涌而来,贪婪地争抢,凶狠地叼吮住乳头,五张小嘴又顶又挤。小黄起初还能够勉强站立着哺乳,不一会儿,就在五个饥渴难耐凶悍儿女的拉扯当中,轰然倒下。眨眼间几个丰满红润的乳房,突然干瘪紫黑,如寒霜天后的秋茄,又或如池塘里的那几枝残荷了。然后小黄又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身,甩一甩身上的泥土,微微颤抖着,如风中飘扬的柳絮,歪歪扭扭地消失在院子的铁门外面去了。

后来的一个多月,喝着母亲奶水和血水的儿女,一天天长大、肥硕、漂亮、调皮。犬娘小黄却一天天瘦弱、衰竭、暗淡、失色。除了那几个乳房稍显肥大外,小黄整个儿,活脱脱的就皮包骨头了。

满了单月的小狗,睁开了双眼,能够满地爬了,自己也能够找些东西吃了。小黄可能也觉得,不能再让他们老喝母亲的奶水了,得慢慢断奶。

周姐从外面带来了一块骨头进来喂她,小黄一口衔了,急急忙忙地“啵啵啵”咀嚼起来。本以为小黄吃得正欢,可哪里知道,她将骨头和连在上面的瘦肉,一点点嚼碎,然后全吐哺在她的五个儿女面前,看着它们慢腾腾地吃得一点都没有剩下。老曾大哥吃早餐时,小黄眼巴巴地朝他张望着。于是老曾便会把两颗卤蛋黄送给她,小黄高兴地衔起来,飞快地跑向她的孩子们,让他们第一次品尝这世间的美味。

不能让五个孩子再拖累妈妈了,再拉扯下去,小黄一定会累死的。刚过一个半月,没等上满双月,我们就将老大老二送给了隔壁的看守所去喂养,老三老四送给了善良的食堂师傅家。幺儿老五我们留下,作为小黄的安慰和陪伴。

小黄的负担一下子减轻了好多,身体慢慢恢复,毛色也多了些油亮。有一回我从食堂给她带进来两块骨头,小黄吃了那块坚硬肉少的脊椎骨,却将那块肉多且含有脆骨的仔排骨留给她的老五。老五的营养充足了,长得也飞快。两个半月不到,就几乎长成了母亲的模样,成了半大的小伙子。可是,真到让幺儿老五断奶独立生活的时候,小黄又狠不下心来,还一直让这半大的老儿子无休无止地吮吸着,宠溺着、娇惯着它。

我的母亲含辛茹苦地养活了我们兄弟姐妹五人;我这个幺儿喝母亲的乳汁到五岁;在一口大铁锅蒸红薯的中央,母亲会用一个小白搪瓷缸子,放上一小把白米,煮上一小碗米饭,那是专供我的独享,也是我童年永恒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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