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芳柏
我的家坐落在龙山县靛房镇半南村一个名叫“几车”的土家山寨。这里群山环抱,树木丛生,是一个天然氧吧。放眼望去,满目翠绿,云淡风轻,景色宜人。
而二十多年前,家乡俨然不是这番模样。
那时候,家乡的青壮年男子都“蜗居”在村里,不知道打工是怎么一回事,更谈不上去远方打工获取人生的“第一桶金”了。他们大都经常除了放牛,就是到大山深处的林子里去背柴。我也多次目睹他们背柴的“壮举”。
那是大约1989年夏天的一个午后,我和小伙伴们到一个名叫“聂泽”的山上去守牛。当时,隔壁的比我大几岁的二狗哥,也和我们一起守牛。当太阳快要落山,二狗哥就把牛系在一处绿草丰茂的地方后,手持长刀去茂密的山林里砍柴。约莫半小时的功夫,他就把一大捆柴找来了。然后,他就一边呵斥着牛,一边唱着土家山歌回家了。
在以后的时光里,我和二狗哥也经常来“聂泽”放牛。因长期乱砍柴,这里在短时间内很难找到灌木和矮小的乔木了。快要回家时,二狗哥就干脆偷偷伐倒那些高约4米、直径约20厘米的枞树或柏树……
和二狗哥一样,村寨里其他青壮年男子偷伐树木的现象也时有发生,不到5年,山坡上的树木越来越少,山寨因而逐渐失去了绿色的光泽。
山里缺乏绿树浓阴的呵护,洪水便开始肆掠,冲毁了部分良田和庄稼;白色的石头也渐渐裸露,一些植被失去生存的土壤,牛羊等牲畜因缺乏足够的青草而变得消瘦。
直到2002年,国家实行退耕还林政策,山坡成“禁区”,不准砍伐树木,不准过度放牧,这种破坏生态的现象才得到根本扭转。
而近十年来,村里大多数青壮年男子都外出务工,加上国家又实行农网改造工程,家家户户都用上了清洁的电能,再不用去山里砍伐木材了,山里又葱茏一片。
土家山寨由绿变荒,然后又由荒变绿,是中央政策的变化,也是百姓生活由差到好的变化。
另一件比较怅然的事,也憋在我心头很久,那就是行路难的问题。
我于1991年到1997年在州民中就读。每一次上学报到都要走两个多小时的山路,然后到乡镇所在地靛房,去赶开往县城的班车,再转车到吉首。那一段山路大约有十里,崎岖难行,高低不平。路旁荆棘丛生,稍不注意,脸就会被伸出来的荆棘划伤。父亲怕我路上一个人没有照应,总是送我。他让我走在前头,他在后面“保驾护航”。
记得有一次,我一不小心,被路上的石头绊倒在地,手上磕破了皮,鲜血直流。父亲赶忙扶我起来,并帮我包扎好伤口。我忍着剧痛,继续赶路。
还有一次,大约是1993年8月28日,山路比较滑,我不慎摔倒在一个泥潭里,全身上下都是淤泥,窘态百出。当走到镇上时,我宛若一位“泥人”,不得不到一位姓彭的亲戚家借一套衣服暂时穿上。等把自己的衣服洗净、烘干后,再继续我的上学之旅。
1997年7月,我考上了省内一所大学。此后不久,这十多里的山路,因国家实行通达工程,县里的工程队把它修成了约4米宽的村级公路,结束了我村不通公路的历史。只是,我每次去大学报到时,父亲还是送我。因路面比较宽敞,我俩的行走方式由原来的“前后走”变成了“排排走”。有时幸运的话,还可以搭上顺风车,去乡镇赶车,再辗转去大学所在地。
国家实行精准扶贫的政策后的2016年,这十多里的村级公路又改变了面貌,变成了5米宽的水泥大道。这一年的9月7日,我也刚好从龙山县调至州府吉首工作。近两年来,每一次回家过年,我根本不用担心路况和颠簸问题了。汽车行驶在宽阔的水泥路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和满足。我思索着,这一条路,像一条洁白的哈达拂过我的心头,不断触摸心灵深处最温柔的腹地;这一条路,也像一座桥梁,把党和民众的心紧紧联系在一起。
山路变成砂石公路,砂石公路又变成水泥公路,每次变化,土家山寨的百姓都十分高兴。
值得一提的事,最近几年,国家不仅为村里修通了水泥路,还为家家户户安上了自来水。电视、手机、摩托车等物品飞入了寻常百姓家,老百姓的确过上了好日子,吃不愁、穿不愁,就医、就学、住房均有保障!
如今,行走在宽阔而洁净的水泥道路上,沐浴着习习微风,浏览着远方那苍翠的绿色,心里的感恩之情油然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