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方君才 图/ 彭 振

王先智，这个腼腆内敛的95后贫困大学生，勤学苦读跳出农门，却又做了一件让乡亲们大跌眼镜的事——辞职回乡当农民，帮父亲喂鸡养鸭、种黍栽菜，扎根黄土地玩锄头把子来了!

初春，笔者走进保靖县普戎镇波溪村，听王先智的创业故事。

南京不是我的菜

2013年，王先智考上了吉林北华大学环境设计专业。上学去这天，父亲王焕清拎着包袱一直从村口送他到吉首火车站，父子俩才依依告别。

“母亲身体不好，三弟患精神障碍，大哥拖儿带女在外打工，无法照顾家里。”离开家乡的时候，王先智流下了眼泪。

为了撑起这个家，王焕清捡起村民抛荒的一百多亩田土，干劲十足地在家当起“地主”。然而，从地头刨出来的钱，除了一家七口吃饭穿衣，供老二读大学，加上爱人和老三吃药看病，一年到头，折腾得所剩无几。

“大学四年，老二的学费都是他自己借的助学贷款。”王焕清说道。

王焕清家是波溪村的精准扶贫建档立卡户，由于勤劳苦干，2015年脱贫。而这之后，他的身体每况愈下，每当肺气肿发作，走路时连呼吸都困难，而王焕清一直没把这一切告诉孩子们。

2017年6月，王先智从北华大学毕业，在南京从事环境设计工作。在南京，王先智才得知父亲患病，难过了好几夜没睡着。

工作刚满半年，王先智辞职了，他说：“南京不是我的菜，我要回家‘修地球’去!”

“修地球”舍我其谁

“好不容易跳出农门，又要回农村当农民，这孩子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儿子辞职回家“修地球”，最初王焕清对此颇有微词，但拗不过王先智的执著，也就默许了。

王焕清愧疚地说：“都怪自己患了肺气肿，孩子不放心，他才辞了工作。”

“眼看父亲的身体越来越糟，越来越支撑不了这个风雨飘摇的家，我没有留在南京的理由。”王先智说。

回乡“修地球”，舍我其谁？王先智离开南京，选择回乡，子承父业，在普戎镇一时掀起轩然大波，也点亮了这个红色革命老区的现代农业曙光。

大山里的守望者

“生意买卖眼前花，锄头落地养千家。”王先智笑着说，这是他父亲的座右铭。

“现在是农村最好的时代，国家给老百姓有粮食直补和各种优惠政策。只要脑子活、不怕苦，回乡创业就有一定的前景。”王先智回家接过父亲的锄头把，在波溪这块黄土地开始安心做一个忠诚的守望者。

种“放心粮”，吃“绿色米”。王先智一家按照科学施用农药化肥的要求，种植水稻70多亩、玉米30多亩、菜地10亩，每年收成三四万公斤粮食，多到吃不完，秋收后还要卖出部分补贴家用。

粮食价格不高，与其卖出去不如利用起来。王先智灵机一动：“爹，我要用咱们的粮食养土鸡!”

王焕清肯定了儿子的想法。

2018年2月，王先智开始在大山里搭建鸡棚，随后和父亲学习用温水袋孵鸡苗的方法。他用木框、棉被、温度计、塑料薄膜水袋做成孵化用具，注入40℃的温水，然后把1000多颗种蛋平放在水袋上。

温水袋孵鸡对温度要求非常严格，而且每隔三个小时还要翻一次蛋。王先智经常半夜起来翻蛋测温，短短21天，睡眠仅60个小时。当鸡苗孵化出来，他消瘦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小试牛刀，1000多只山鸡出栏，赶乡场卖得干干净净，净赚了2万多元，加上种植收入，他们一家去年纯收入达7万元。王先智笑道：“做个守望者不容易，要赚钱就得闻鸡起舞!”

今年，王先智打算放养3000羽鸡，一步一个脚印干，努力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等产业做到一定规模，他还要带领乡亲父老一起致富!

很多人不理解，王先智读了那么多年书却回家养鸡，所学专业荒废了，太可惜!

“我不后悔，把波溪土鸡养殖搞好，不比外面差!”王先智说，“今年中央一号文件鼓励外出农民工、高校毕业生、退伍军人、城市各类人才返乡下乡创新创业，这是个好消息。”

在农村，仅种粮养鸡，项目太单薄。王先智和父亲商量：“二伯王焕生要进城哄孙去了，他家里有口十来亩山塘，不如我们承包起来养鱼，再喂几千羽水鸭子？”

父子俩一拍即合。

王先智计划先投放两千鱼苗，然后再孵化鸭苗。

谈到王先智，老人王焕生竖起大拇指：“这个佬佬(本地语：男孩子)踏实，有理想，懂得感恩。回乡当农民又怎样？干得好，一样出色!我就看得起他，愿意将山塘承包给他，别人给再多的钱我也不干。”

守护绿水青山

波溪，土家语意为筑巢引凤的地方，也是第二批“中国少数民族特色村寨”。这里大山葱茏，到处鸟语花香，是休闲养生的好去处。

守住绿水青山，就是守住金山银山。2018年5月，王先智当上了护林员。从此，看山护林也成了他肩上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每次走在山间小道，王先智心里很踏实，很安稳。

从一个刚走出校园不久的大学生，转身就玩转锄头把，一般人还真不适应，但他做到了。

笔者笑问：“王先智，乡下人少，你不寂寞吗？找个女朋友陪你吧!”

“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没事时读一下养殖技术的书本，平时上山走一走，护林防火，过得很充实。”他腼腆地低下头。

从大学生蜕变成农民，王先智来了个华丽转身!他说：“离开南京，回报父母，回报家乡，做自己工作的主人翁，我就有归属感，所以绝不将就。”

离开时，天色已黄昏。远远看去，波溪村真像一个凤巢，若不是，那漫山遍野的土鸡又怎会在这块土地上起舞翩翩？若不是，那腼腆内敛的男孩又怎会在这块土地扛起种粮的“大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