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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3月13日

浦市燎菜

姜再生

凌晨6时35分,窗外的天尚未明,我从睡梦中醒来,拧亮床头灯,披衣坐起,捡起昨日没有看完的丹麦作家廷斯·彼得·雅科布森的作品《玛丽娅·格鲁卜夫人》读起来。

“在那个春季的一天,当马蹄的嘚嘚声在远处消失的时候,宅院里变得静悄悄的。离别时的喧嚷已告结束,然而,所有房间的门还是敞开的。乌尔利克·腓特烈用餐的桌子还没有收拾,他揉成一团扔在那里的餐巾,如今照样摆在餐桌旁,地板上仍依稀可见他的高筒皮靴留下的湿脚印。”

一口气读完全书,时间已至正午,赶紧起床,匆匆洗漱,吃了饭,翻开雅科布森的《尼尔斯·伦奈》继续看书。

凝了凝神,我把目光投到书页上的字里行间:“她有一对明亮的布里得家族的深褐色眼睛,柳叶细眉,鼻子轮廓清晰,像他们家族的人那样……”不论何时,不能总是伏案读书,应该走到田园中去。

屋前小路通向小山坡。我清楚这条小径的前方有一个叫牛儿冲的地方,那儿有我老父老娘的坟墓。再往前走,是荒芜的小径,路两旁长满了发黄的芭茅杂草。

我望着冬末的景象,无限感叹。我朝小坡上爬去。小路的两旁是地,地里生长着油菜和蚕豆。抬脚再向前是一洼浅水,浅水边的泥地很湿,有明显的脚印覆盖其上。浅水很清,倒映了灰白色的天。

路旁有一簇嫩绿的野油菜长势很好。这些野菜挺着梗儿,展开叶面,迎着风儿摇晃,样子可人。野油菜在我们浦市又叫苦油菜。

苦油菜,是浦市当地人做燎菜的主要原材料。燎菜是浦市人在初春时爱吃的一种蔬菜,在春节大肉大鱼之后野菜可解荤腥,算是山珍吧。

娘在世的时候,每到春季都喜欢去田野采撷苦油菜,带回家做成燎菜。我爱将菜碗里的燎菜赶进自己的饭碗,与饭和着吃。这种燎菜拌饭,可以吃出春天的味道,吃出娘亲的味道。

以往,浦市燎菜和狗肉一般是不上台面的,可如今不同了,燎菜的身价和地位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也摆在了饭店餐馆的大雅之堂上。近些年,我受邀参加婚宴,都会惊喜地发现燎菜也与大肉大鱼地位等同了,青绿的它摆在四方大桌上,亦是一道好菜。生活好了,人们做客也不只求吃大菜了。不时有客人将筷子探进燎菜碗里,夹起燎菜送进嘴里,有一丝苦涩,有一丝清香。宴毕,大菜被吃剩在碗里,燎菜被吃得碗底朝天。

燎菜有冲鼻清香,始终萦绕在心。面对眼前的苦油菜,我终于下了狠心,采摘了一把。

我把采来的苦油菜兜在衣襟里,满足地归家。

回到屋里,用清水洗净苦油菜。然后烧沸半锅水,将苦油菜放进沸水燎,分把钟后,捞出锅,放在砧板上切细,再用菜刀剁碎,捧在手里用力挤干。

燎菜吃油,炒之前,要在锅里多下些油。油热,将切好的干红辣子落锅,然后再放进苦油菜。翻炒几下,放入适当食盐,再翻炒,起锅便可食用了。也有人为了提高燎菜的口感,放入剁细的精肉末。

晚上这顿饭,有了燎菜拌饭,吃得可心。在吃的过程中,我想起了小时候听来的一个故事,让我忍不住发笑:

春秋战国,孔丘有一阵子没胃口,吃不下饭,身子也日渐消瘦。一天放学,孔丘让一个徒弟第二天在上学的路上为自己寻点野菜来开胃。弟子很恭敬师傅,果真为孔丘采来了一捆苦油菜。孔丘炒着吃了,味苦得咽不下喉,好几天没理睬这位弟子。弟子蒙了,问孔丘,他直言讲了原因。弟子笑了,说:你没有拿沸水燎过,苦油菜中的苦水没有燎脱,怎会不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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