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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3月20日

一个文学大师的写作“秘诀”

刘小兵

沈从文系现代著名作家,京派文学代表人物,曾两度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人提名。作为中国现代文坛上风格独特的文学大师,他在阅读和写作上有什么秘诀?新近推出的《文学课》一书(四川人民出版社2019年3月出版),浓缩了沈从文60余年的文学经验,通过剖析其漫长而光辉的创作之路,在高度还原其写作路径的同时,也生动再现了大师的文学风采。

书中,沈从文从丰富的生活经历出发,畅谈了个人的成长和他的文学追求。深情的回忆里,既有对读书岁月的反思,也有对阅读“社会大书”的悠长感喟。沈从文读过几年乡间小学,又在湘西边城驻军中做过司书,枯燥乏味的军旅生活和对现实的强烈不满,让他对新的生活充满了无比的渴望,在心理上也产生了强烈的自救情绪。为此,不安现状的沈从文借了许多古今中外的书籍来看。通过广泛的阅读,他的视野变得开阔,思想也日趋进步,于是,锐意求新求变的沈从文,毅然走出军营,离开边城,走向了前往北京求学的道路,也由此正式拉开了他视写作为生命的文学探求。

纵观沈从文的一生,他有着丰富而饱满的人生经历,但这绝不意味着任何一个写作者,把这些生活素材简单地照搬下来,就是一篇上好的小说,它实则需要创作者进行另一番艺术上的再加工、再创造。

对此,沈从文集几十年心得体悟,给出了最简朴的答案:文字不仅要有分量,还要有分寸,用得恰到好处。抱着这种文学初心,沈从文一边用心记录着生活,一边尝试着不同的文体写作,同时,也在热切思考着写作的终极意义。

他从一次又一次的书写中,明白了人是活在各种不同环境中的复杂生物,生命中有高尚的一面,也难免有委琐庸俗的一面。生活的磨砺和对现实生活的深切痛悟,教会了他“我既要写人,先得学好好懂人”。于是,在这种文学顿悟之下,沈从文开始从古今中外各种文学作品中拜老师,他“不仅仔细分析契诃夫或其他作家作品的特征,也同时注意到中国唐宋小说表现方法、组织故事的特征”。

他把写作当成做习题集,尝试用不同的方法去描情状物,以一种始终充满了饱满乐观的学习态度,去认真对待他心目中的写作。这种执着,铸造了一个非同凡响的沈从文,也铸造了他意境深远、诗意缱绻的文学世界。对于自己高远的文学追求和非凡的艺术成就,沈从文没有止于原地停步,而是劝慰写作者和激励自己“从不在一个作品的得失成败上斤斤计较,永远追求更多方面的试验”。

沈从文对他心目中的写作既心怀虔诚又充满了无比的敬畏,他曾经谦逊地表示,自己只是用极素朴的乡下人态度,去从事这项文字工作,比起同时代的一些作家,他既不聪慧,也没有高深的学问底子,但他始终抱着“锲而不舍久于其道”的素朴学习精神。他坦言,他写作的目的,不是为做伟人英雄,也不准备做作家,只是想尽到一个好公民的责任。他不希望自己做空口作家,只祈求自己“在万千人共同作成的总成绩上,增加一些作品,丰富一些作品的内容”。

在沈从文看来,在文学写作上没有什么捷径可走,但有许多好的方法可以借鉴。就此,沈从文从他的写作实践中,提供了一些写作“捷径”,开导我们要充分调动自己的感官,多接触现实生活,多观察社会风情,“要看什么就看定它,用脑子记忆,且把另一时另一种记忆补充,要写时就写下它,不知如何写时就温习别的作品是什么样式完成。如此训练下去,久而久之,自然就弄对了”。书中,沈从文还以一个文学大师的热忱,殷切勉励那些有志于文学写作的笔耕者,“谁肯用力多爬一点路,谁就达到高一点的峰头”。

除此,沈从文在书中亦用文学评论的方式,评点了鲁迅、郭沫若、冰心、闻一多、徐志摩、刘半农等现代作家和他们的作品,在剖析他们的写作路径和创作心得时,继续生发了对阅读和写作的理解和认识,读者也能从中得到多方面的文字濡染,以进一步增强对中国传统文学和文化的敬仰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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