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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1月01日

《凉灯》行

稻谷上的画展——画家黄于纲13年如一日地用画笔记录凉灯。

文/李勇智 图/石 健

己亥年的国庆节,我和一群文朋师友去了凤凰山江镇的凉灯村。到了村子里之后,才知道一个叫黄于纲的外地画家在村子里住了13年,还专门为凉灯写了一本书,书名就是《凉灯》。

回到吉首后,我到乾州古城的湘西文史书店看到了《凉灯》,那时,书店主人史姐姐的脚因意外骨折,手术之后还未出院。闲时,我就坐在书吧里一边看书一边帮着守店。时值秋天,古城的早晚都十分清净。一个人呆坐桌前,一边翻着《凉灯》,一边把它转化为脑海里最接近真实的画面。我成为画面里除作者、村民们以外的第三人,我以他者的视角看到画家走在人群中搀扶着那些同命运枷锁作斗争的人。

想到自己对于凉灯局外人的身份,有些羞愧。记得那天我们走进凉灯第三户人家时,一个正在写作业的孩子突然站起来,带着他的笔和作业本“逃离”到了房中一根木柱后面。正在洗碗的妈妈手里拿着那只正在滴水的洗碗布站在炉灶边上,另一个小女孩则躲在妈妈的后背,一只手抓着她的袖子。房中的一切被定格,我们这些陌生人的到来仿佛是把村子自在流动的时光打破。

阳光被窗格分割,分成几缕正好落在她的脚边,洗碗盆里的水在漾晃。我们簇拥而入又一哄而散。出门时,我走在后面,发现门口有一只腿脚不太好的黑狗。人走了,它才一瘸一拐地跟了出来。

走在路上,我想起那个躲在柱子后的男孩,还有那对站在炉灶边上的母女。从她们的眼神里,我看到了紧张感和陌生感……为此,我感到抱歉,我们像一群外星人一样,在不经意间就这样放肆地闯进了他们的领地,然后在他们的领地里走来走去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除了给他们制造不请自来的麻烦,却不能给他们带去什么。

十月末,一个阴雨天的午后,我把《凉灯》合书。书看完了,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很多时候,读者其实像一个小偷,偷偷地跑进别人的世界一览无余后又偷偷地全身而退。而书里的他们还要与那片土地磨合、纠缠、拉扯,正如他们的祖辈依靠着长满老茧的双手和健壮的身躯与自然斗争……也许,方有这样,命运才有可能在对土地拥有新的认知后扭转过来。

书里的那些地方,依附在那片土地之上。书里记录过的那些人,有的还正在成长,有的正在老去,有的早已与山林为伴。他们和我们,都一样。不同的是他们出生在那里,那样生活。我们出生在这里,这样生活。

而我遇见的人,看过的书,走过的路都会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它会像一面镜子,无限地放大,然后变换着角度告诉我:路在朝前,我总要以不同的方式去寻找下一个自己。然后一直在路上,一直不断地接触和认识新的事物。这样我与我才越来越接近。

初入凉灯的紧张感消失了,想到书,想到画,想到亲历,竟然也有欣喜,在崇尚效率与科技的时代,人间还有这样单纯的地方和单纯的人们。

这个叫“凉灯”的地方正在慢慢地发生着变化,科技的发展具有强大的浸透力,凉灯也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影响。将来——尽管我不确定这个将来是很近还是很远,但凉灯一定会有一个全新的样子,我也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不破不立,发展与损毁总是纠缠在一起的。它将来也许面目全非,但好在,我曾去过,曾见过它本真的模样,曾呼吸过它峡谷里的风,曾和那里的人们有过交集。好在,也曾有一个画家用他手中的画笔定格了凉灯的美景、用真纯的文字记录下了凉灯的点点滴滴。(作者系吉首大学法学与公共管理学院法学专业三年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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