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凤
2010年5月寄自长沙的一张通知书,使我成为湖南省作协毛泽东文学院第九期中青年作家研讨班的学员。毛泽东文学院是湖南省文学创作研究学习的最高殿堂,到这里深造是我多年的夙愿。
记得有一年,中国作家协会创联部的副主任尹汉胤来泸溪调研少数民族文学创作时告诉我们大家,湖南文学界有一件喜事:省作协将建造一所毛泽东文学院。我当时就默默许愿:一定要去毛泽东文学院读书。
后来多次到长沙出差,每次从已竣工的毛泽东文学院门前路过时,总是怀着敬仰和憧憬的心情。可以说,从毛泽东文学院第一届中青年作家研讨班开始招生,我就梦想着去那里学习。年年有冲动,年年有计划,却又因为与本职工作和孩子成长的冲突,年年在推迟。当儿子大二时,我终于向泸溪县作家协会递交了学习申请。不久,我就如愿地接到了陈嵘老师的电话通知,后来又如期接到了书面通知。通知被我一直珍藏着,我将其视为自己人生中的大事件。
2010年5月的一天,我和湘西的另两位同学吴志保、九妹约好,一同乘车抵达长沙并赶到毛院报到。那届同学共有45名,来自全省各地各个战线。刘友善、胡勇平、王天明等7人组成了班委会,第一天晚上就召开了班会,气氛很好。有同学说“同过窗、扛过枪,下过乡”是老铁,确实,大家为同一个爱好和目标走到了一起,都格外珍惜这样的缘分。45天的学习中,日程被安排得满满的,上课,采风,有时还上晚自习,大家见证了彼此的勤奋,见证了彼此对文学的热爱。学习期间,很多著名作家、评论家来给我们授课,包括王跃文、唐浩明、谭谈、水运宪等等,老师讲得认真,同学们学得投入,专注的劲头堪比高考的学子。
在这样的氛围中,时间过得很快,45天,转眼即逝。在人生的长河中,这是短暂的,但我们收获了知识,收获了友谊,收获了对我们一生的影响。在毕业典礼上,同学们拿到毕业证的那一刻,心情复杂,有兴奋有不舍;毕业晚会上,同学们相拥而泣。有同学说,“毕业仅仅是友谊的开始”,在班委会的策划下,在全班同学一致同意下:每年召开一次年会,先在14个地州市轮流举行,然后再自主选择。
毕业将近10年了,同学们都抢着举办每年的班会,都想做最热情的东道主。一年一度的年会,同学们都以最饱满的热情参加,东道主也竭尽全力把当地最有特色的自然景观、风土人情、文化历史推介给同学和老师们。10个年头,10个春秋,同学们早已把“毛九”当成了文学之家、精神之家,把“毛九”的同学视为亲人和同道者,喜怒哀乐无需掩饰,都以最本真的面目相处相交。在南岳年会时,我们班最优秀的女生之一兰心说,“在毛九同学面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需要与大脑商量,不需要摆姿势”,千真万确,同学们以年会的名义千里迢迢来相聚,只为见一面,叙叙衷肠,道道一年的喜悦与悲伤、耕耘与收获。在年会里,在同学面前,没有贫穷与富有之别,没有位卑与权重之分,纯粹,干净,特别舒适自在。
每一次年会结束,同学们就开始期待着下一个年会。在岳阳,我们一起在岳阳楼前齐诵《岳阳楼记》,面对浩瀚如烟的洞庭湖,感受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家国情怀;在常德,我们大家在诗墙内外寻找世外桃源,感受陶渊明笔下的精神超脱;在临武,我们看到了小鸭的生命破壳而出,看到湘江源头的涓涓细流,积少成河,聚沙成塔,千万个涓涓细流终于汇成涛涛湘江——湖南人的母亲河;在邵阳崀山,我们登上了最顶端,“一览众山的豪迈尽在不言中”;在南山高山牧场,如烟如梦,每一株草都是纯粹的,我们更没有理由怀疑纯真的爱,我们更加坚定了对内心的坚守;在新化,我们翻山越岭感受劳动的创造之美,层层梯田层层稻,道道茶园阵阵香,省作协主席王跃文在深山民宿里给我们讲文学与人间烟火;最令人感动的是安化年会,当时的东道主之一胡滨副班长身体大病,还在恢复中,却毫不推辞地承办年会,他对同学们的诚挚,让人感动感慨。
在2018年的南岳年会,我代表湘西的三位同学参加了,并肩负着一个重要的使命——接旗,承办下一届的湘西年会。东道主还别出心裁地组织了一次菊花宴,每一道菜都与菊花有关,不仅表现菊花傲雪凌霜的品质,也使文化与经济共同发展相得益彰。在南岳年会上,我接下了班旗,并邀请同学们来湘西团年,一个都不能少。
湘西年会定在2019年的秋末初冬举行。为把湘西年会办好,吴志保担任了总策划。吴志保同学在教育战线工作,非常忙,但他还是积极出谋划策,下决心要把年会办出特色。湘西是习总书记“精准扶贫”的首倡地,而2019也是湘西整体脱贫的攻坚年,把年会放在湘西,有很特殊的意义。为湘西扶贫讴歌,也是我们文学创作者的担当,于是,此次年会的主题定为“聚焦湘西精准扶贫”,地点是凤凰的精准扶贫示范村老洞村。
年会那天,同学先到凤凰听涛山拜谒了沈从文先生墓地,再驱车赶到老洞村。在这里,大家看到了老洞的变化,看到了村民日益提升的生活质量,看到了乡村旅游带给村民实实在在的收入,看到了凤凰在新时代里的发展。尤其是一代文学大师的淡泊与从容,将以磅礴的力量注入血液化为各自写作与生活的动力。湘西年会后,同学们表示很受启示很震撼,将以文字记录下此次湘西之行的所见所闻所感,以美好的篇章对湘西进行推介。
我们的年会,明年还将继续,年年都将继续;新的篇章每年都在续写,友谊也将天长地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