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卓理

一

早就计划好要回老家过年,提前20天从网上买了火车票，还预订了返程的票。孩子们期待着回老家看羊群、打雪仗、玩沙子，自己也制定好了走亲访友的路线图。父亲提前清理房间、打扫卫生、晒被子，还买了不少乡里猪肉，每次打电话、聊微信时，能感受到他老人家掩不住的喜悦。

一切准备按计划实施时，不料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彻底改变了我们所有人过年的节奏。汹涌的疫情，由武汉烧遍湖北，从湖北烧遍全国，31个省市地区无一幸免，考验中华儿女的时刻又一次到来。一场抗“疫”的全民战争打响了……

二

一样的春节，却是不一样风景。

北方正月里的天气依旧寒冷，新贴的对联依旧鲜艳，因疫情暴发，庚子鼠年注定与往年不一样。所有社会活动都被叫停，大街小巷的门店都关门大吉，路上行人、车辆稀稀朗朗，天地间万物仿佛都被凝固了一般，不见了生气。

为把疫情防控工作做得更好，在武汉封之后，进出我村的路也被封了。一大早，村里的大喇叭就开始广播：全体村民注意了！当前疫情严峻，没事不要到处乱串，在家勤洗手、屋里要多通风，有跟疫区人员接触的要及时登记……村里的干部、党员戴着口罩，袖子上别着红袖章也早早地守在村口，对进出村的人员进行测量体温，对车辆进行登记。

老叔是村医，疫情暴发后他每天都要到村西头火车站值勤，对回来或是出去的人进行体温测试和信息登记。他说这两天乡政府、派出所都来人了，对出村的人和回来的人进行严格排查。现在来回的人都很少了，如果是疫区回来的至少隔离观察14天。

我们一家老小天天粘在家里，门都不出。

按照惯例，正月里要给长辈们拜年问好，今年情况特殊，不适合当面拜年，对于两年没有回家过年的我来说真是有些遗憾。大年初一一大早，父亲的电话就不断，是一些晚辈们拜年的电话。我也一样，用手机或微信给亲戚朋友们发信息拜年，除了祝福语还发了“出门戴口罩、多洗手，注意防护”这类的问候。

与病魔熬时间的假期变得索然无味，每天还没起床就对着手机刷屏。看到短短几天，中国大地上的各级政府、军人、医护人员、企业工人以及普通老百姓都被动员起来；看到全国的医护力量不断向湖北武汉驰援，争分夺秒救治病人的；看到火神山医院的施工员正在加班加点、彻夜鏖战；看到街道、社区干部挨家挨户登记排查；看到为响应政府要求，主动禁足，留守家中的普通百姓……一条条震撼的消息透过一方屏幕传来时，能感到一个个动人故事背后所有人付出的努力和艰辛。从未见过这么大的一个群体，由一个指挥体系，在同一时间内共同干一件事，中国力量和中国速度再次展现。焦急又深感无力的我，时常被一个个温暖的瞬间感动得流泪。

三

除了关注新冠肺炎疫情的消息之外，交通方面的信息我也格外留意，因为返程的时间要到了。

受疫情影响，村里的市际班车暂时停运，私人出租车也早就不跑了，打算来家接我的战友也因封村出不了门。为错峰出行，按时返回工作地，最后的一线希望压在了村里还在跑着的火车上。

初五返程，初四晚上我和妻子就连夜把行李收拾好了。轻装简行，一些特产和临时不穿的衣服就不带了，日后打包邮寄。

第二天一大早，把正在沉睡中的孩子连哄带骗地从被窝里拽了出来，不到八点，我们就赶到了村头火车站。一路小跑，此刻，身上已汗湿，嘴里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成了霜。站台上工作人员一一打开我们的箱包进行了安检，老叔带着村里另一个村医给我们测了体温，并作了个人信息登记。

大涧至北京西的6438次列车8∶30准时到站。停稳后，几个携带大包小包的乘客争先恐后地往车上挤，好像8、90年代春运一样。我一手一个箱子，几番扭转后上了车。列车员第一时间为每个人测了体温。找到座位，还没坐定，听到广播响起……请您乘车时佩戴口罩，勤洗手，尽量减小车内走动……一路滚动播放。

这种乡间绿皮车逢站必停，自驾1个小时的车程走了4个小时才到北京。下车前，列车员让我们填好“旅客信息登记表”，说出站时交到检票口才能出站。

幸好车没有晚点，12∶30列车准时到达北京西站。下了6438次列车，出站，测量体温后再进站，紧急转乘1∶22始发的北京西至怀化K267次列车。进了站台，我推着两个箱子一路小跑，妻子抱着小女紧跟其后，大女跟着妈妈一路狂奔，一家人好像是在跟时间赛跑。

踏上返湘的车后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安排好行李一看， 整个车厢与候车室情形一样，空荡荡的。车厢里容易接到的部位都标有“已消毒”的提示。仅有的几位旅客都戴着口罩，只在吃饭、喝水时才会临时摘下。人们都尽量减少走动，铺位之间隔着多个位置，没有交流。

每个经停站上下的旅客都不多，尤其是途经湖北境内时，停车但不开门，空荡荡的站台上不见一人，一片肃杀之气。

列车出北京，过河北、穿河南，经湖北向湖南疾驰，经过24个多小时车程，1月30日（正月初六）顺利到达吉首。出站时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给我们测了体温，有公安人员查了身份证。吉首的大街上大红灯笼高挂，过年的欢喜气氛依然还在，街上的行人和车辆也是寥寥无几。无心他顾，打了车直接回小区。

小区门口同样设了疫情防控点，物业人员上来给我们测了体温。充满浓浓消毒水味道的楼梯间内贴满了疫情防控通知。第二天晚上，物业打来电话，问我在哪里过年？何时返回的？有没有接触到感染人员？我都如实作答，并做好自身防护，除购买生活必须之外，决不出门。

这趟全程戴口罩，五次测体温的返湘之旅顺利结束。但还是不踏实，担心哪个环节不注意，接触到了病毒。家里哪个人头痛脑热，都会往新冠肺炎上联想，掐着手指头，忐忑地过完第一个14天，才松了口气。这14天时间漫长的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

立春那天开雷了。春来燕回，期待抗“疫”胜利的那天也早日到来！到那时，山河无恙，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