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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2月23日

那些温暖我的压岁钱

彭武定

小时候,每每大年除夕夜,父母会给我一些压岁钱。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家家户户都不富裕,我家也不例外。即便如此,母亲总会早早地去信用社换一叠崭新的壹角纸币,然后用红纸将十张壹角的包成两个红包,在除夕夜送给我。同时,也用几张壹角的包了几个红包,待初一早上亲戚们的小孩来拜年时给他们的。而对于寨子里其他小孩子来拜年,母亲就没有红包送了,只会给一些诸如花生、糍粑之类的东西。那时,看着母亲如此有别地给压岁钱,我心里很是高兴,总觉得自己在父母心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

当然,我也会像其他孩子一样,初一那天早早地起床,然后急急地洗完脸,迫不及待地跑出去,到大伯和小叔家拜年。母亲总会叮嘱我说,拜年时要真心实意,要双膝跪地;对于祖辈,譬如帕普(爷爷)和婆婆(奶奶)们,要说祝帕普婆婆活一百二十岁,身体健康;对于父辈,譬如伯伯、伯娘、叔叔、婶婶们,要说祝伯伯、伯娘或叔叔、婶婶新年里五谷丰登,万事如意。母亲说,这样别人听起来心里会乐开了花,自然而然就会给压岁钱了。但在那个年代,能够给五角钱都很不错了,经常是给一角、两角的。不过,我也一点没有埋怨和嫌弃的意思,倒是很高兴,不停地数着那一张张崭新的纸币,心怕一不小心就会掉一张两张的。

同样的,我也像其他孩子一样,到寨子里的长辈们家去拜年。但一般来说,就不会得到那些纸币的压岁钱了,而是一些诸如花生、糍粑之类的东西。

就这样,拜完东家拜西家的忙了大半天后,自己认为该去拜的都已拜完,便高高兴兴地回家,将所得的压岁钱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一张地清点起来,待知道总数后就交给母亲代管。而对于那些诸如花生、糍粑之类的东西,也会一并交给母亲收拾起来。母亲看着这些收获,心里也很高兴,总会不断地夸我能干。

渐渐的,我长到了十三四岁,便有些害羞了,再也不像往日那样一家一家跑去拜年,而只会到自己嫡亲的长辈家拜年。好在那时承包到户后,家家户户的日子较以往好了不少,长辈们给的压岁钱也已不再是那些角票的纸币了,而是换成了壹圆、贰圆、伍圆或拾圆的了。拜完年后,数数手上的钱竟有大几十元,甚至一百多,心里的高兴自不必说。但我依然也会如小时候一样,把这些压岁钱交由母亲保管。此时,母亲总会问我,要不要拿压岁钱去买一些喜欢的玩具或学习用品?而我总说,玩具太贵了,学习用品还能将就着用。对于那些压岁钱,我也一直没有再向母亲提起过。我知道母亲也许一直给我保存着,也许早已贴补家用了……

后来,父亲去世了。再后来,在母亲含辛茹苦地拉扯下,我们一个个学业有成,在城里上了班安了家。只是,母亲仍坚持守着老屋过日子。我也时不时地回乡里看望母亲,过年过节时也会到大伯、小叔家看看,走时就会给他们一些零花钱,叮嘱他们要注意身体。起初,大伯、小叔们老是推辞不要,后来我便说,小时候你们不是经常给我压岁钱吗?现在你们年老了,我给你们这些钱也是应该的。哪知大伯、小叔们又将我给他们的那些钱,原封不动地给了我的孩子,还一再地叮嘱孩子要好好读书,将来也像我一样学有所成,在城里找到理想的工作。

看着他们如此,我又能说些什么呢?这就是我那些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乡里乡亲,这就是我那些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大伯小叔,一群只图付出不求回报的乡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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