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继刚
花垣县民乐镇新务村依山傍水。村前河流蜿蜒,山坡像一块庞大的斜卧的云朵,稻田、旱地、农家和各色林木装饰着村子的五彩斑斓,显示出山乡别有的珠光宝气。
立秋过后,走进新务村,首先映入人眼帘的是满坡的松树、杉树,还有满地披金的玉米棒子和稻田里沉甸甸的稻穗儿。在杂草簇拥的油茶种植基地上,一棵棵整齐有序的油茶树,生机勃勃、绿意葱茏,枝叶间垂累的油茶果披红泛金,惹人眼目。我停下了脚步,放眼望去,只见整片油茶树从村头蔓延上得坡来,满山满坡都是。每棵油茶树上都结着果子,像是在比赛,又像是在完成一项特殊的使命,枝枝丫丫里都在跳动着欢快的节拍。
“这油茶果有什么用呢?”“油茶树为什么会结出这么多的果实来?”绿叶红果间,六七名中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不停地追问着茶农。
一问才知,茶农叫石九斤,是新务村人。50出头的他,长得精瘦而干练。种油茶树前,石九斤种过地、打过工,还是一名司机。2008年开始,夫妻二人就买了一辆中巴车,跑城乡公交。“生意好的时候,一辆中巴车每年可挣20万元呢!”石九斤说,在新务村,跑公交让他成了村里较有出息的“有钱人”了。
“跑公交车风险太大,再加上母亲年岁渐老……”说起为什么要种油茶,石九斤列出了诸多的理由,但是我觉得,这些理由都是“借口”。随着采访的深入,石九斤终于道出了一份埋藏在他心底深处的痴恋和梦想。
新务村田土肥沃,地势辽阔。六七十年代,村前村后都生长着枝粗叶茂的油茶树。每年寒露时节,一村的男女老少都去摘油茶果,那是村里一年一度最热闹的事情。在秋风飒爽的季节里,村里山坡上,油茶树周边都是人。大家忙着摘果子,有的人还唱起了山歌。年少的石九斤和小伙伴们不仅帮大人摘油茶果,他们还摘取了挂在油茶树上的野生猕猴桃和各种野生果子。
可惜的是,在“闹饥荒”的年代里,为了拓荒开土讨生活,一棵棵粗壮且果实累累的油茶树被砍掉了。突然间,整个油茶林就变得光秃秃的、死沉沉的。而后,村民们在新开的土地上种植了玉米、豇豆、绿豆、红薯等农作物。这些年来,随着打工潮的兴起,村里大批的年轻人又都外出打工了,土地再次闲置荒芜,一片连着一片。这样的荒芜,石九斤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在跑城乡公交的日子里,每次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萧瑟的土地和疯狂生长的芭茅草,当年棵棵粗壮的油茶树就又浮现在石九斤的眼前了。
梦是一颗种子,它总能给予人勇敢和力量。2013年7月,老司机石九斤做通了妻子的工作,带着积蓄回家归“农”了。他和妻子一家一家地奔走,一户一户去诉说他们的想法和理想,并流转了村里的荒地和荒坡1200余亩,成功种植了“湘林4号”油茶苗 10 万余株,成了当地名副其实的“油茶王”。
“油茶树一般情况下十年就可达到盛果期了,去年收鲜果3万多斤,今年挂果情况较好,预计可收鲜果10万斤左右。”夕阳晚照下,新务村的油茶基地一片金光闪动,同时闪动着的还有石九斤扑闪扑闪的油茶梦。
可是,当我握着“油茶王”的手说起道贺的话语时,昔日的老司机却泪眼汪汪了起来。
石九斤说,为了种油茶,2013年以来,石九斤和妻子先后投入了200多万元,不仅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还向银行贷了款。他和妻子购买、自学了《山油茶栽培技术》《油茶良种介绍及栽培技术》等书籍和光碟。还参加了县里农业部门的经济林、蔬菜和农作物种植等专业的培训,夫妻双双还获得了县级“新型农民工”的培训结业证书。
每年的阳春三月,石九斤和妻子在油茶基地里除草、整地、挖坑、回填、种苗和补苗。
四月,油茶树发春梢,树皮一身水分,藏心虫乘机啃食着油茶树皮。石九斤夫妻俩披星戴露,戴着手套四处巡山寻虫、掐虫除害。
六月、七月,在油茶树长势旺盛的季节里,石九斤和妻子在每一棵油茶树下挖下了施肥的坑,然后用农家肥、油茶种植专用肥一坑一坑地去施肥、埋土。
在十月的秋收时节,石九斤和妻子开着三轮车,背着背篓,把一颗颗浸满辛酸和幸福的果实采摘回家。
近8年来,为了种油茶,石九斤和妻子如油茶基地里的蜜蜂一样,每天早出晚归辛勤劳作,手板儿磨起了血泡儿,双脚沾染了风湿病。当年体重150斤,如今也变成了精瘦的身材了。在奋斗的路上,石九斤夫妻俩学会了在油茶地里开挖机,学会使用电动除草机和电动喷雾器等新型农具。在油茶种植和田间管理上,“新型农民工”夫妻的勤劳和智慧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