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琳君

瀑布，是山水精神完美浓缩。山川气魄，流水柔情，最是去污除垢，洗涤心灵，陶冶心情。

在一个有云有雾也有太阳的上午，我独自步行去响水洞探访瀑布。十年前的秋天，我到过响水洞一次。响水洞是一个山寨，在古丈县一个深山的尽头，有十多栋木房，一些牛栏，一个早已不用的水碾房，还有两个日夜流动的瀑布。

现在，响水洞早已经有了硬化的车路，但是我依然选择步行，和上次一样。寨子中间的古树下有一个停车场，停车场后边是一排木房子，有一家大门半掩着，一白一麻两条狗龇着牙，对着我吠叫。我推开半掩的木门，看到杜大爷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招呼过后，便向他讨了张椅子坐在大门外。此时，那对忠实的土狗才停止吠叫。

杜大爷健谈，村风俚俗无所不知。他说，寨后半山腰有一处三十多米高的溶洞，水流长年不断。前些日子，我到过一个溪涧，瀑布从绝壁上流出，然溪中多大石头，岸上又荆棘丛生，未能一堵瀑布真容。杜大爷说寨后溶洞距寨子只有两里多路。于是，我向杜大爷借了长把柴刀，决定去碰运气。

沿溪上行，芭茅丛生，只有流水欢腾声和荒地中打柴声，不见道路的踪迹。但灌木丛中发出声声响动，寻声招呼，有人应答。回答的人姓杜，响水洞村民，正在修整阳荷地。杜兄说，家中老母年岁大又有病，他不便出远门务工，便靠这一湾的阳荷养家。

说了会话，杜兄告我如何到瀑布去，又担心道路荒废，我一时找不着，便领我去。

进入树林，果然有路。两人穿过竹林，走过果木林和杂木林，杜兄一边除去路上横着的树藤和树枝，一边说这里曾经也是庄稼地，为了灌溉稻田，村民还在瀑布边修了一条水沟。

约摸过了一个半小时，我们终于到了瀑布下方。那是一幅斜挂在石壁上的白练，洁白如雪。置于瀑布之边，让我真正地感觉什么是心情舒适，仿佛所有功利全化为一片浮云，随着流水消散。

瀑布落差有三十多米，瀑布边的岩石上长着水菖蒲、苔藓，还有一株鼎罐大小的水冬瓜树。杜兄说村里人叫这个地方“阿吉科”，只是不知其意。我说“阿吉科”是土话地名，意思为“岩坎脚里”。

回来路上，遇到一个待弄茶叶的老农。我问他山上有无野茶树。他说茶叶是引进的品种，说引进的品种卖得上价，又说种茶的不如炒茶的，炒茶的不如卖茶的，反正舞锄头没什么搞头。

杜兄家的房子建在溪边，一边配着吊脚楼。到他家时，他母亲推着助行器招呼我。我说，如果阳荷卖不上价，我给他介绍买家，又给了他五十元钱，算是向导费。其实，给钱是因为他孝敬老母让我钦佩，给五十元是因为我口袋里只有那点钱了。杜兄要送我鸡蛋，我婉言谢绝了。

回到杜大爷家，还了柴刀，又去看了碾房旁的瀑布。那是一个两米多宽、十米高的瀑布，杜大爷说叫“桐矶潭”。他也不知其意。我说是“洞坎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