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黎代华 杨志富

太阳拨开云头，温情地注视着大地。

金黄的蜜橘让金秋充满希望与喜悦。

10月25日（农历九月九日），重阳节，龙山县里耶敬老院里，庆祝活动正在进行，处处欢歌笑语。

“我将与我的团队坚持用真心、爱心、耐心服务老人，做老人的知心人、暖心人、贴心人。”庆祝会上，院长彭志新说。

里耶敬老院现有老人85人，其中残障人士33个。在残障人士中，又有8人是双目失明的盲人。

院长彭志新也是一名残障人士。2002年的一天，他在找枞菌时被五步蛇咬伤大拇指，他当机立断挥刀砍断了大拇指……

重阳节这一天，老人们盼了很久。因为新冠肺炎的原因，敬老院的春节活动被迫取消，老人们就天天盼着重阳节快来。

“今天是重阳节，星期几？多少号？”“什么柴不能烧？”32个脑筋急转弯让明睿者获得了成就感。

人人有奖活动则让老人们藏不住喜悦。

庆祝宴会更是情绪飞扬。

“老人家，还要猪脚吗？再拈些鸭子肉？”宴会上，彭志新和3名服务员一边围着餐桌征询着就餐者的意见，一边用右手将食物陆续夹到8位双目失明的老人碗里。

“要加水吧？”见老人点头，服务员从饭桌上端起洋瓷缸，把温开水倒进老人的碗里。服务员说，“没有水老人咽不下去。”

在敬老院里，彭志新与同事，将夹菜、倒水等动作月月年年，日日月月，一日两餐，夜以继日的返复，坚持。个中的不易可想而知。

“院里是我家，就是过年，也是吃了年夜饭后才回家。”老人们一边吃饭，一边向笔者讲述“亲如一家”的敬老院氛围。

一

有个日子，彭志新永远不会忘记。那是2012年10月18日。

这天，在岩冲乡担任过民政专干和村支部书记的彭志新，被里耶镇政府任命为里耶敬老院院长后，到院里报到。

一到敬老院，康岩林嘴里便骂骂咧咧，手拍着桌子，问彭志新：“你是乃个？你逮院长你逮得下？这么多事，你摆得平？重阳节的慰问金发不发？发不了马上滚？”

面对这下立马威，彭志新没有退缩，轻言细语地说：“我是新来的院长，是镇政府派来的。有什么问题可以向我反映，我带到政府去。”

当时的里耶敬老院乱象丛生，打架扯皮、骂娘闹事是常态。院民间口无遮拦，怎么伤人怎么骂，怎么难听怎么讲。康岩林，还有杨通必、杨再陆，是三个最难伺候的主，经常在院里胡搅蛮缠，闹事生非，还常去政府胡闹。这些都被彭志新撞上了。

2012年11月2日上午，72岁的黄大沛突患脑梗，需从里耶医院转到龙山县医院治疗。时间就是生命，一刻不能拖延。彭志新一边向上级汇报，联系病人亲属，一边租车从苗市绕道将病人往县里送。3日凌晨，又将病亡人运回里耶。

从2日9时到3日6时，共21个小时，彭志新劳力、劳心，心身疲惫。想起亲属的怠慢，敬老工作的苦难，低廉的工资，家里农活的繁琐，加上在县城陪读妻子的怨言，再想起康岩林们，彭志新心生退意。后来，在镇党委、政府的挽留下，彭志新留了下来。

二

彭志新吃了定心丸，一头扎进敬老院。一个月七次的院民大会后，彭志新把敬老院情况摸得透透的。

老人们属于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无固定“赡养、扶养、抚养”人的五保老人，“吃、穿、住、医、葬”由国家集中供养。

大家都知道，敬老院绝大部分是残障人士和“五保”老人，未婚、丧偶、无后、身残的实事让老人们的心灵或多或少存在着一些问题。于他们而言，生活虽有着落，但也有现实需求，追求生活满意，追求老有所乐。

彭志新通过调查，发现敬老院有四难：第一难是患病，第二难是医护，第三难是盲人的吃喝，第四难是乐。

再难也得干。彭志新决定从小事做起，从具体入手，做院民的贴心人、暖心人。

说干就干，他第一件事是解决拖欠的重阳节慰问金。彭志新向该镇党委书记反映了老人们发放重阳节慰问金的心愿得到重视，镇财政随即拨付了3200元。彭志新赢得了好印象。

盲人的吃，上肢残障人的拈，瘫病在床老人的洗，是敬老院的常事、难事。这一日两餐中藏着的麻烦，彭志新与同事们深有体会。

对此，彭志新自有一套。他把八个盲人安排在一桌吃饭，让三个服务员将筷子、碗、水送到手上，并站在餐桌边专门为他们装饭、夹菜、倒水。向昌华长期瘫痪在床，屎尿不便。吴绍武半瘫不爱洗澡，房间里又脏又臭。两人的饭由服务员送到房间，洗漱更衣女服务员不便，彭志新就上，为两人洗澡，端屎倒尿。

老人病了住院护理太难。开始敬老院人少资金少，有的亲属不拢边。碰到老人住院，彭志新只有早去晚归去护理。后来，人手多了就换服务员去；几个人同时住院，就请人。请人要开工资，在里耶，每人每天从50元到80元不等，县城需120元一天。2018年，敬老院建立了白天由服务员护理，晚上由亲属护理，到县城由友好院民护理的制度。

敬老院是个人性的考验场。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何况敬老院老人与彭志新并无血缘关系，能日日年年的坚守，是无大孝大爱之人难以做到的。

服务员江琴说，“彭院长对老人好，只要院里的老人得病，出意外，都是彭院长背送、守夜和看护。”

老人们的病都是突发的，白天还好，三更半夜就有些蒙了。

2014年的一个晚上，尚顺才肾结石发作，彭志新半夜把他送到医院。动肾结石手术要1300元，手术费报销不了。彭志新衔接后，医院免费为尚顺才动了手术。事后，尚顺才说，“1300元手续费我哭都哭不出来，是彭院长让我过了这一关！”

深夜，腿脚不便的杨昌翠从床上倒地，口吐白沫。彭志新从村里租车赶往敬老院，并把她送医院抢救。

吴云西出车祸，彭志新背得一身血。

……

真心换真情。彭志新将老人们当父母，尽心尽力地服侍，终赢得回响。如今，敬老院的老人们都喜欢生活在院里。张小妹亲属李菊花说，“老人不到屋坐了，有时坐两天就吵着要回去。讲敬老院条件好，彭院长对老人好。”

树木村支部书记向昌绪由衷地说，“在家的五保户向昌茂病了，半天找不到车，拖延了病情。如果在敬老院就不存在这个情况了。因此，将五保老人集中供养好。”

三

2012年5月15日，92岁的彭远妹在卫生间摔倒，背去医院，治愈后背回敬老院。

2012年12月6日，长沙捐赠6万元。

2015年5月16日，里耶敬老院从里耶搬到岩冲，入账11万元。

2016年，里耶防洪堤坝决堤取土补助30万元。

2020年，结余65万元。

……

在彭志新的办公室，有两本账本，里面记载着任敬老院院长以来重要的事。

敬老院的大事，就是管理好入院老人的日常生活。老人们基本上都是在60岁以上，大部分是失能、半失能老人，行动不便，需要他人的帮助。

身有残障的彭志新明白失能、半失能老人的心情。为此，他带着团队，从小处作眼，从细微处抓起，从解决实际问题出发，从老人的利益出发，为老人服务。

在敬老院的管理上，彭志新以“利益”为杠杆，建立了“零花钱”、“扣罚”制度。

零花钱由敬老院生活结余中产生，包括月钱、生日金、节日金。零花钱从开始的30元 、60元涨到了今天的100元每月。同时发放慰问金100元，重阳节、过年慰问金200元。这样下来，每个院民一年有1800元。这再加上养老金、特护、退耕还林、粮食直补、生态公益林，基本能保证每个院民的日常费用。有的，还有了存款。

根据敬老院打架、骂娘，老人间不团结的情况，彭志新制定了“打架、随便大小便、吵架、骂娘、乱扔烟蒂扣零花钱”制度，用来规范约束老人们的不良行为。

对于老人的乐，彭志新是用开展娱乐竞赛活动来实现的。平时老人们在篮球场、健身场活动；重阳节、过年两个节日里，集中举行投篮、象棋、乒乓球比赛、脑筋急转弯抢答赛，以及摸乒乓球等竞技、抽奖类活动，获奖率100%。

如今，老人们一过重阳节就想着过年，一过年就想着重阳节。

如今，康岩林说，“彭志新是个好人，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他为盲人夹菜，为瘫痪在床的老人洗澡，只要是老人的事他都干。我们心中有杆秤。他是个好干部、好院长。”

如今，“老有所养、老有所乐、老有所医、老有所依”在里耶敬老院已经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