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方君才 肖恒昱

“三亭无限酒，醉杀迁陵秋”。

其实，横卧云贵高原东侧的保靖小城不止有诗酒，还有汪洋恣肆的银杏林。

保靖不止是保靖，还应该是银杏之城。李清照曾在《瑞鹧鸪·双银杏》长吟：“风韵雍容未甚都，尊前甘橘可为奴。谁怜流落江湖上，玉骨冰肌未肯枯。”银杏风度韵致，仪态雍容，看起来似乎并不十分奢华，即便如此，酒樽前的橘黄还是稍逊几分，这让许多秋天的植株感到羞赧！

一个适合踏秋的天气，一对银发飞扬的八旬，夫妇在铺满落叶的人行道上散步，这是保靖作家彭图湘和他的夫人，俩人携手走过少年，走过金婚，白发苍苍也从未稍离。

彭老说，银杏又叫公孙树，叶子呈心形，一柄两叶如同两颗相爱的心连着一起，据说千年才能开花结果，虽然说法夸张，但是道出了人生只有经过漫长的守候，才能守得开花结果的大道，也像极了人间的爱情。

两个老人每天都要沿纵横交错的街道走一圈，看落叶知秋，看层林尽染，这才是爱情最好的底色。

谁的等待不是恰逢花开，谁的人生不是秋熟果黄？

彭老爱树，尤爱“满城尽带黄金甲”的银杏。彭老念旧，最喜“金风吹遍古郡邑”的保靖。

保靖天桥侧有一株老银杏树，这是藏在历史深处的隐约余响！树的上头，总有叽叽喳喳的鸟雀停留，增添了许多喜气。彭老说，这株古银杏是有生命的，它不说话，只是用岁月的眸子笑看烟火人间，静享尘世的清白。这株老树的目光越过古城墙、越过西门口老井，越过酉水明珠，越过雅丽中学、思源中学、芙蓉学校，越过鸿福茶业、历城职业教育，越过酉水二桥的微波荡漾，与每一处摇曳的银杏林的影子共舞，然后与时光相依相偎。

天下再美，也不及家乡美。

在川流不息的时光里，彭老退休了，但是文字和情怀从未退休，他居家著书，种草煮茶，一任情感和岁月耳鬓厮磨、不离不弃。儿女各自一方，彭老夫妇不愿离开家乡，跟随孩子们生活，因为他们就像两株银杏，根须已牢牢实实生长在这片炽热的土壤，就算用手术刀和镊子，把筋和肉细细地挑开，也难以和故乡两离。

许许多多行走在银杏树下的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如同奔流的酉水河冲撞、泡沫，然后又聚拢。也许人的一生就是在希望中酝酿着肃杀的秋，蕴含着坚韧与沉着。

有人说，所有的远行都为了更好地归来。

保靖县电视台记者小周，一个清纯的邻家女孩，曾在北方读大学，毕业后留在北京工作。她说她喜欢北京，北京大气磅礴，北京有微软、四元桥宜家，有潘石屹的银河SOHO、熙熙攘攘的广顺北大街、各种韩国料理，和许多藏在角落的路边烤串，还有北京地标“大裤衩”、最高楼国贸三期、嘉里中心、金融中心……

没有人不喜欢充满机会的大城市，可那里没有父母，没有故乡，只有无处安放的灵魂。

回归故乡是一个煎熬的过程，断舍离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放得下。小周想家乡了，去北方的时候，银杏树刚种下，亭亭玉立。她很喜欢，银杏树就像青春，也像心结，无时无刻召唤着远方的游子。

当小周回到保靖的时候，银杏树已经参天。她没发朋友圈，没打电话，没和任何人说。很恬然，很自然，踏着落叶，在银杏树下看了一个下午的书。是的，她喜欢银杏，那种干净而又纯粹的喜欢。

保靖不大，麻雀虽小，肝胆俱全，三千六百行皆云集于此，工作和事业的机会不一定输给大城市。保靖有直矗矗伸向天空抬头望酸脖子的32层的高层建筑，这儿也有顶尖的工作，有遍地的黄金，有顶尖的人才，有冠绝的智慧，酉水明珠，卧虎藏龙。这里有蕴含人文情怀的狮子庵，有天开文运，湘西王陈渠珍在这儿住过、中国大文豪沈从文在这儿住过、饱学之士聂仁德在这儿住过……

保靖县电视台楼下矗立着两排银杏树，秋风吹拂，树叶纷纷下落，一片叶子跌落在地上的时候，才是她最心安的季节。

这个秋天最不像秋天，阳光有些慵懒，当喧嚣的尘世安静下来，街道两旁林立的银杏树一排排站满了大街小巷，你才感觉到有许许多多的人都在呵护和热爱着这座银杏之城。

保靖，一座被银杏温暖过的城，是每一个保靖人，每一个在保靖打拼过的人，囿于想象、脚踏实地，在这儿劳作不辍，然后把家园建设成自己想要的山水宜居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