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 斌

秋季，天地间一切景象都变得萧瑟起来了。然而，有一个地方却似乎是个另外，仍然那么灵动，仍然那么楚楚可人，这个地方就是凤凰。

凤凰城不大，在一个狭长局促的河谷中。疏疏落落、层层叠叠的民居就像蘑菇一样随意散布在河谷两边儿的山坡上，彼此遥相对应，甚为壮观。一汪碧水，倒映着两岸景色，让隔河相望若即若离的民居在水中牵起了手，使得小城有了“城”的模样。

雨后的小城，素净而雅致，每一条街道纤尘不染，整洁得使人不忍踏足。雨后的小城，空气中混合着山水的味道，清新湿润，随着呼吸，沁人心脾。小城是绿色的，法国梧桐，丹桂银桂，将街道装扮成一条条绿色的长廊。夜晚，灯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投下斑斑驳驳的影子。树随风婆娑摇曳，地上的影子也左右摇摆，仿佛置身秀美的园林。在小城里远眺，巍峨的南华山和山上的宝塔都会跃入眼帘。巍峨的大山和肃穆的宝塔，让人由衷地感受到小城的厚重和踏实。南华山和南华山对岸的山麓都被莽莽苍苍的森林覆盖，经年翠色袭人。在它们的映衬下，凤凰的每一个角落都抹上了浓浓的绿意。

绿色使人平和。现在，平和已经沉浸到小城每一个人的骨髓间和血液中，影响着小城每一个居民们的言谈举止。小城里，老人都随遇而安、自在安详；小孩都欢快活泼，却又腼腆羞涩；男人都耿直豪爽，却又能进能退，不失分寸；女人都大方泼辣，但绝不刁蛮任性。就是沿街小贩也都很仁义，因为他们切的腊肉永远都是那么厚实，他们掰的糍粑永远那么宽大，他们煮的米线永远是分量多盖码足。相信到过凤凰的每一个人都会把这种景象装进心里、印在脑里，成为永远的温馨的回忆。

凤凰的精华是别致的古建筑群。用湘西人的话来形容，那就是凤凰建筑群很有“味道”。因为高翘的屋檐，灵动活泼；青石板铺就的长街，深邃悠长；红色的城墙，古朴典雅。这一切，都仿佛在讲述古老的传说，在默默地向四方游人倾诉往昔的传奇和辉煌，让人去咀嚼品味。而这，或许就是凤凰的魅力所在吧。

在我的印象中，沱江是凤凰的魂。沱江是条不大的河流，之所以被称为“江”，私以为，是因为沱江水源充沛，既灌溉了农田，又让凤凰有了通江达海的舟船之利，养育了凤凰和南来北往的人，也给凤凰带来了繁荣。一条普通的小河有了神圣的功能，再加上山里人没见过大江大河，不约而同地把这条河当做了“江”，赋予了“江”的名称。

我佩服修建凤凰城的先人们。他们在建设的过程中因地制宜，临水建造吊脚楼，筑屋而居，在空阔处修建码头，河面上又修了连接两岸的虹桥，在拦水坝上修建跳岩，为小城居民和来小城的游人创造了一个个休憩娱乐的好地方。

时光荏苒，吊脚楼、码头、虹桥、跳岩，都已经成了历史文化的载体。遥想当年，凤凰山区所产的木材、药材、柑橘、朱砂等山货就是在沱江码头装船，顺流而下，走向山外的世界；而凤凰山区居民所需的食盐、布匹、粮食、百货等也是经水路至沱江码头，而后散布在大山的角落，所以小小的沱江码头成了便民利、惠民生的枢纽。

遥想当年，竿军是否也是从沱江码头上船出征，田兴恕、熊希龄、沈从文、黄永玉等前辈先贤们是否曾在沱江码头上挥洒汗水……现在，这条河、这个码头成了人们来到凤凰游玩的必到之地，懵懂的少年可以在沱江边探幽寻胜，感受凤凰苗疆的神秘；浪漫的年轻人可以在沱江边感受青春的激情；成熟的中年人可以泛舟沱江，饱览两岸风景；睿智的老年人则可以到南华山北麓沈从文墓地凭吊……总之，来到沱江的每一个人，都能从这条河流吸取养分，得到他们想要慰藉心灵的“鸡汤”，这应该就是人们所说的“人文凤凰”的特殊魅力所在。

一座不大的小城，一座干净清爽的小城，一座楚楚动人的小城，一座婉约清丽的小城，一座让人魂牵梦萦的小城，这就是凤凰烙在我心里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