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 莉
8月,得闲,我们一行五人踏上寻梦大西北的旅途,自张家界乘机至青海省西宁市,从西宁市租车自驾,一路向西,经塔尔寺,攀拉脊山而过,绕青海湖大环线,自德令哈市取道敦煌,九天八晚,行程1500余公里,一路欢声笑语,一路风尘仆仆,饱览壮美大西北之雄伟英姿,惊喜感叹之余,拙文言志是以为记。
拉脊山
自西宁经塔尔寺向西,徐徐盘山蜿蜒而上约一个小时,即至拉脊山。
沿途,群山袅袅,白云皑皑,约摸脚踝高低的草株,飞毯似的蔓延成一整片一整片连绵的草场,迎着略显冷洌的高原疾风,左右摆动,像极了精心剃扮的绿色寸发。
公路两旁,自由放养的黑色牦牛和白色绵羊或立或卧,有的心无旁骛、不急不缓地进食着,有的漫不经心地注视着不时缓缓驶过的游车,眯眼歪头的屌样,一副司空见惯和“尊驾请勿打扰”的豪横态度,摆拍着“我是老大”的主人姿态,让人禁不住酸溜溜地生出些许羡慕。
放眼望去,海浪般苍茫的草原跌宕起伏,其间,或白或黄的花朵星列匍匐在绿甸的怀抱,似遗落夜空的星光,似堕落凡间的精灵,温柔而缠绵,不由得让人一再驻足,轻轻捧了一株放在掌心,柔柔抚摸,细细端详,一如窥见了“赤秀洁莫”女神的仙姿。
我们以为已经到达了顶峰,可当转过一个拐角,视线豁然开朗。
目之所及,一大片上万亩的高山草场被公路分成南北两块,十余公里畅远辽阔,绵延的祁连山高耸入云,守护将军似的在四周铸起一道环形壁障,漫山遍野的牛羊悠闲自在,一如散落在银河系的璀璨星辰,若不是偶尔缓缓移动的牛群,你会以为那些或黑或白的小点,是仙娥精心刺绣在绿锦上的点缀。
拉脊山,平均海拔四千多米,疾风强劲,鼓吹得衣角和衣袖“呼呼”地在风中扇动。雀跃的女儿张开鼓囊囊的袖筒,迎着风,小鸟般地在草原上跳跃、翻飞,不一会儿,便翩跹成了远处一个跳动的小点,与那山、那草、那羊、那云、那徜徉的灵魂,水乳交融,浑然一体。
山隘处,一排排用石块、石板和卵石垒起的玛尼堆,在耀眼的阳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石堆顶端,用一根高高的柱条作为支点,向下方拉起数条五色彩旗,在大地与苍穹之间飘荡摇曳,藏民称之为风马旗、祭马、祈愿幡。
我虔诚地奉祭了一颗石块,砌在玛尼堆上,双手合十,闭眼祷告,所有关于美好和祝福的祈愿,就都随着飘飘的风马旗吹送至,神灵的跟前。
茶卡盐湖
自拉脊山,经过西海镇,环青海湖向西,约三个半小时的车程,即至茶卡盐湖。
一路上,似乎从盛夏闯进了寒冬,气温瞬间下降二十多度,于是,天南地北的游客长枪短炮各种装备齐上阵。
爱美的姑娘仍穿着飘逸薄透的汉服,光着瑟瑟发抖的小白嫩腿,任狂风将裙角肆意掀扯;怕冷的小孩和老人披挂上早早备好的冲锋衣、羽绒服等冬装,围上五颜六色的头巾,从上到下裹了个严严实实;那些没有充分估量到降温幅度的宝宝们,各种现买的厚披肩、帽子、秋衣、外套等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裹成了七色彩粽,却仍冻得直呲牙。
然而,阴霾的天气和突至的寒冷,远远不能抵消飞越万里来探奇的游人们的热情,如潮的人流坐上黄白相间的盐湖小火车“叮叮哐哐”地,看一方方泛着鳞鳞波纹的纯白盐田从身旁掠过。
远处,青灰色的天空离地不过两尺左右,一展无边、海平面似的盐田与层染的云层唇舌相依,仿佛踮踮脚尖就能染指苍穹。白色、软沙一般的盐泥静静躺在约两尺深、透明的盐水中,闪耀着细碎的光芒。一座座小山一般的盐堆精心雕刻成蒙古包、成吉思汗等图案,令人仿佛置身在白色的城堡,像极了梦境中的纯白童话世界。
虽是阴天,炙烈的光线仍刺愣愣地灼咬着眼睛和皮肤,似乎空气中都满满充斥着无形的小飞刀。让人禁不住猜想,茶卡盐湖的晴空万里又会是怎样一番火辣呢?不由得,生出些许遗憾的遐想。
亲身体验盐田是必不可少的,我们套上齐膝高的大红胶鞋,探探究究地踩进盐湖,落脚之处,似飞溅在一团团柔糯的云海中,盐沙晕散开来,留下一汪汪咸甜的盐水。
空气中,飘荡着丝丝咸鲜的气息,那是盐田迷人的“体香”,忍不住,蘸了一滴吮进嘴里,微咸微苦的口感,比饱尝了冬天的阿根达斯还让人快活。
累了,背倚着冷风,蜷坐在盐田角落,遐想。
看,层叠的灰色天空与纯白盐田湖天一线,那些五彩六色的、“浮动”在湖面上的游人,便幻化成了一朵朵盛开在白色梦境中的妖艳花朵,迷离梦幻的画面,似曾相识,似曾邀约,恍惚间,闪现着有关前世今生的记忆,有关生死契阔的誓言。
“哐啷哐啷……”,两列相向而驰的小火车在远处相会,而后擦身,各自东西,就这么轻飘飘地在心湖上飘远了,似乎承载着什么,又似乎带走了些什么,让人的心就这么莫名地酸涩起来。
茶卡盐湖——天空之镜,离神灵最近的高山盐湖,只要你用心感念,终能返遇,最初那个纯白的——自己。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