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 翔
东门之池,可以沤麻。彼美淑姬,可以晤歌。
东门之池,可以沤纻。彼美淑姬,可以晤语。
东门之池,可以沤菅。彼美淑姬,可以晤言。
——《诗经·东门之池》
古人云:“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何因?环境使然也。恋歌亦如此,不同的土壤,会生发出味道不一的恋歌。
《诗经·国风·东门之池》中,描写的处所为劳动场地——东门之池。看男男女女的劳作者们,在辛勤地“沤麻”!“沤纻”!“沤菅”!场地中的池水在荡漾,人影在水波上也在荡漾。沤麻洗麻时,不时有水响声溅起,有人的话语声飘起,有歌唱声在袅袅腾起……俨然是一场田园劳作的大型舞台剧,俨然是一首田园劳作的合唱。
作为年轻的男女劳作者,集中于此场地劳作,他们便有了空间上的交集,便有了语言上的交集,便有了目光上的交集。彼美淑姬,君子好逑,这青春男女,该有的那棵青春情感植物,就找到了萌发的土壤。于是,你眉来,我眼去,一份情愫,便在劳作中不知不觉黯然滋长。起初,年轻小伙子,只是同女子“晤歌”,即相会唱歌,寻找共同的情感振幅,然后相对倾谈,最后与她倾诉衷肠。这一倾诉,男女之间的爱情故事,便花团锦簇地盛开了,当然,这是《诗经·东门之池》男女的后话。
总之,这东门之池中的年轻男女,因为有共同的劳动场地,因为有共同的劳动语言,因为有共同的劳动品质,便碰撞出了沾满劳动气息的恋歌。这恋歌,从两千年前袅袅地飘至今天,依旧为世人所认可,所点赞。
当然,时代在发展,恋歌的萌发,所选择的土壤除了劳动的土壤外,而今更加多元化,有的选择了金钱的土壤,有的选择了地位的土壤。在《非诚勿扰》节目中,曾经出现过轰动一时的句子:“宁在宝马车里哭,也不在自行车上笑。”这是恋歌中选择金钱土壤的典型观念,以为钱是现实世界的核心,是一切的土壤。
然而,这不可能不让人质疑:“这是爱恋吗?”每一粒“恋词”中,都透着‘宝马’成分,假若,那辆“宝马”的某个零件出现了故障,导致“宝马”废掉了呢?也就是“恋歌”失去了托举支撑的土壤后呢?两个人的故事,又如何演绎呢?
还有,有人把恋歌建立在第一眼的视觉感官土壤上,女明星黄奕和前夫姜凯,2009年两人在相识41天之后,雷鸣闪电般洞房花烛夜了,2010年6月却宣布分道扬镳。如此之短相处中,恋歌这棵植物,还没来得及枝粗叶茂、花团锦簇,就草草地干枯朽败而去。这速枯的恋歌,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恋歌没有肥沃丰美的土壤。再看贾静雯和孙志浩,好一对金童玉女,他们从认识到怀孕订婚只花了两个月,男女之间的恋歌,还没有开枝散叶,就枯萎了。
还好,两千多年前,《诗经·东门之池》为我们揭示了恋歌土壤中的一种——朴素而坚实的劳动土壤,为世人提供一种参考和榜样。光阴也证明,被劳动托举的恋歌,经久不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