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 翔
招谕县,有银杏树王,枯亡,后复轮回为一小银杏。
宋天圣元年,树已十载余,银杏忽觉轮回地不妥,疾呼土地神。须臾,苍苍须发土地,于土中应声出。树王责之曰:“土地,此地贫,少树木,甚寂。本尊生此十载,尔为何不言?可知有失察之责?”
土地躬身谨语:“误老朽矣,老朽不知树王误择此地,但——可枯死,以复轮回矣……”
树王曰:“枯死?不妥,不妥也。本尊于此,已付十载光阴,十载乃三千余昼夜兮,三千余心心念念,如此高昂成本,岂不白费?”
土地曰:“十载光阴,诚然可惜,然,此乃既成成本,不可逆。今若不舍既成成本,纠结于此,来日尚须注入甚多未知成本。依老朽愚见,若此地不妥,当别择之,枯死,只有置于死地而后生,方减来日之成本折损矣。”
千载过去,招谕县,已更名为湘西凤凰县,此地建村,名曰都首村。树王不舍其十年之心血成本,饱经风霜,亦艰难翻越千载。今,树已高四十余米,胸径六米,虽为人尊为“银杏树王”,然往来人稀,其名,外人知者甚少,其境况,正如马致远所描: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村中有人曰:“此树王,若生于名盛之境,如湘西凤凰县城,或张家界天门洞,或北京景山,其荣耀,不盛大乎?”
其时,凉风正飚,古银杏瑟瑟抖下树叶,一片,一片片,若树之言语,是悔然?是伤感?已无人知矣。
